浴室水声停了。
洛伦佐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胸膛的沟壑滑落。
他走到她身后,双臂从后面环过来,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看向镜中的两人。
“看,多相配。”他对着镜子里的她微笑,眼神却带着一种评估猎物价值般的锐利,“破碎的东方月光,和……愿意将她重新拼凑、哪怕是用最粗暴方式的收藏家。”
温晚看着镜中紧贴的两人,他高大强壮,充满攻击性的雄性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她纤细苍白,身上是他的印记,像一件被精心把玩后又随意搁置的藏品。
“我不是藏品,洛伦佐。”她开口,声音平静,直视着镜中他的眼睛,“我们是合作伙伴。别忘了。”
洛伦佐眼神暗了暗,随即笑得更加肆意,他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垂。
“当然,合作伙伴。但合作伙伴之间,也可以有最亲密无间的合作方式,不是吗?”
他的手暗示性地在她腰间收紧。
温晚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只是淡淡地说,“我饿了。而且,你说了今天有正事。”
她的冷静和转移话题让洛伦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更有趣了。
他松开她,拍了拍她的臀,“去洗澡。衣服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餐厅见,我的……合伙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叁个字,带着戏谑,转身去衣帽间。
温晚走进浴室,锁上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带走一些粘腻和疲惫,却冲不散骨头缝里的酸软和皮肤上那些刺目的痕迹。
她快速地清洗自己,大脑飞速运转。
洛伦佐说的正事是什么?见家族其他成员?签署某种协议?还是……应对可能的麻烦?
埃斯波西托家族盘根错节,内部绝非铁板一块。
洛伦佐这个继承人的位置,想必也并非稳如泰山。
他需要她这个妻子带来的联姻价值和外力,而她需要他的势力和身份作为跳板。
这是一场基于利益的结合,但利益周围,往往环绕着最危险的毒蛇。
洗完澡,她擦干身体,看到浴室外的架子上已经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衣物,不是她带来的任何一件。
那是一件剪裁极其精良的奶白色丝质衬衫,搭配一条烟灰色的高腰羊绒半身裙,款式简洁,质地却奢华到极致。
旁边还有搭配好的内衣、丝袜和一双精致的米白色高跟鞋。
全是她的尺寸。
洛伦佐的掌控欲,体现在每一个细节。
温晚没有犹豫,迅速穿戴整齐。
镜中的女人瞬间从昨夜床笫间的妖冶尤物,变成了优雅得体、略带疏离感的世家名媛。
衬衫领口恰好能遮住大部分吻痕,只露出一小段优美的脖颈。
裙子长度及膝,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小腿。
她将微湿的长发挽起一个松散的髻,留下几缕碎发修饰脸型,又化了一个极其清淡、却能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的妆容。
最后,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夜那个在他身下辗转承欢、哭泣求饶的女人是另一个人。
准备好迎接新一天的棋局了,温晚。
她走出卧室,在管家的引导下,走向餐厅。
埃斯波西托家族的主宅古老而奢华,充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气息。
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和壁毯,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烤面包和某种古老木材的混合香气。
餐厅是挑高的大厅,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长桌摆在中央。
洛伦佐已经坐在主位,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丝绒晨袍,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他手里拿着一份意大利文的财经报纸,面前放着一杯浓缩咖啡。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少了夜里的疯狂,多了几分属于上位者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温晚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很适合你。”他放下报纸,示意她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
温晚依言坐下,立刻有侍者无声地上前,为她铺好餐巾,倒上鲜榨的橙汁。
早餐很丰盛,典型的意式风格,搭配了一些照顾她口味的中式点心。
两人安静地用餐,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气氛看似平和,却有种无形的张力在流动。
“今天有什么安排?”
温晚切着一块可颂,状似随意地问。
洛伦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上午,家族律师会过来,有些文件需要你过目并签署,关于我们婚姻的一些法律和财产前置协议。下午,有个小型家族聚会,一些重要的成员会到场,你需要正式亮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你的角色,我美丽又脆弱的东方未婚妻。少说话,多微笑,一切交给我。”
温晚点头,表示明白。
这在她预料之中。
“另外,”洛伦佐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有个人,你可能会在今天见到。”
“我的表弟,亚历山德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