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终于睁开眼，看向他。
他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餍足后松弛的线条依旧英俊得富有攻击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轻声问，问的是他花费巨大代价困住陆璟屹，又冒险回来见她。
洛伦佐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一个近乎珍惜的吻。
“因为你是我的月光。”他说，声音很低，“即使这月光照在别人家的庭院里，即使它带着毒……我也要把它抢过来，只映在我的湖面上。”
他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动作恢复了以往的优雅利落，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猛干的男人只是幻觉。
温晚也挣扎着坐起来，忍着浑身的酸痛和不适，开始收拾自己。
腿间的黏腻很不舒服，但暂时无法处理。
她只能尽量并拢双腿，希望晚点能找到机会清理。
洛伦佐已经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个矜贵慵懒的意大利贵公子模样。
他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回头看她。
“能走吗？”
温晚点点头，扶着沙发站起来。
腿还是软的，但支撑走路没问题。
洛伦佐打开门锁，却没有立刻出去。
他站在门内阴影里，最后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来。”
他说，不是询问，是宣告。
然后，他拉开门，身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宴会厅隐约的音乐和人声中。
温晚靠在门边，等他离开了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疲惫休息了一会儿。
她拿出粉饼和口红，快速补妆，遮掩掉情潮的红晕和红肿的唇。
镜中的女人，眼神还有一丝未褪的迷离和慵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淬炼后的冷寂。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另一个男人留下的、滚烫的印记和液体。
她推开门，走廊的光线比休息室明亮，晃得她眼睛微眯。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抬脚——
“休息好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温晚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猛地转头，看见季言澈靠着走廊墙壁，就站在休息室门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没看她，垂着眼帘，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银质的机身在指尖翻飞，开合之间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某种冰冷的心跳。
温晚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一直在门口？
听了多久？
听见了什么？
那些声音，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失控时发出的那些声音，他听见了吗？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像被惊起的鸟群，扑棱棱撞得她太阳穴发疼。
她下意识并拢双腿，那里还残留着黏腻的触感和滚烫的胀痛。
裙子虽然整理过，但里面的内纱贴到皮肤时，她总觉得所有人都能看出底下发生了什么。
“季……季言澈？”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所幸听起来只是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季言澈终于抬起眼帘。
温晚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那双曾经盛满阳光和炽热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的不是熟悉的火焰，而是一种更黑暗、更滚烫、几乎要灼伤人眼球的……烈火。
那烈火无声燃烧，死死盯着她。
但季言澈的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很淡，很冷。
“等你。”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陆叔叔马上要发表演讲了，季家室在二楼，视野最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代表季家出席，一个人。”
温晚的手指在裙摆上收紧。
他在邀请她。
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最不平静的话。
“我……”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季言澈已经直起身，将打火机收进口袋，朝她伸出手。
不是要牵她。
只是一个请的姿态。
但温晚看见，他伸出的那只手，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走吧。”他说，眼睛依然盯着她，“聚光灯快亮了，你应该不想错过。”
温晚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知道。
不，他一定知道了。
但他不说破。
为什么？
她在脑海里飞速计算着，脸上却已经挂起了温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