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悠猛地抬起眼。
他在……解释?
“天下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唐柏山看着她,一字一句,“就像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你就是你。”
他的目光专注而真诚,没有闪躲,没有她以为的那些复杂。
夏悠悠的眼眶忽然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她低声问:“可以看看照片吗?”
没有指名道姓,唐柏山知道她说的是谁。与其选择相信别人的话,她更倾向于自己去判断。
“先吃点东西垫肚子。”他把勺子递到她唇边。
夏悠悠看着那勺熬得金黄浓稠的粥,点了点头。
她咽下的是粥,也是他的好意与关怀。
一小碗见底的时候,唐柏山将手机递了出去。
屏保是一个女孩的毕业照。
哥特式的尖拱撑起扇形穹顶,国王学院礼拜堂前的阳光是六月才有的那种——不灼人,只够把石壁、袍角、她的侧脸,都镀一层薄薄的金。她穿着黑袍,手持卷轴,眉眼微微低垂,唇角勾着一缕极淡极淡的笑。
90年代是英国金融业的黄金期,中国留学生开始走向世界,能去那里读书的人,都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灵魂。
夏悠悠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女人,不是美得惊心动魄的那种,而是像山间的荷,遗世独立。
人如其名。
她忽然笑了,把手机递回去:“哥哥的眼神有问题,明明比我漂亮多了。”
唐柏山接过手机,眸波微微一晃。
夏悠悠垂着眼,声音轻下来:“什么时候离开的?”
“四年前。”唐柏山的声音很稳,“脑癌。”
夏悠悠没再问了。
她看过公司的年报。四年前,正是唐德时代被国外关税和技术封锁两面夹击的至暗时刻,生死存亡,也是那一年,可后面公司每年抽近百亿资金,投入md安德森癌症研究所——主攻神经肿瘤。
她忽然理解了那座在大多数人看来“不务正业”的医疗研究中心,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漫长的补偿。
“爸爸。”
唐柏山抬起眼。
夏悠悠看着他,没有闪躲,也没有同情,只是很轻地说:“那段时间,你一定很辛苦吧。”
唐柏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然后松开,伸手,覆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
“好好休息。”他说,脸色如常。
与此同时,一直倚在门外的高大身躯一瞬间僵住了。
唐柏然满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