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子,那不就是太子,沈融便问茅元:“太子会登基吗?”
茅元只道:“皇帝病危,若是殡天自然就是太子登基,此为名正言顺的事情。”
沈融懂了。
茅元是一个没有系统都能算出个七八分命盘的隐士大贤,他这样说,那代表大祁还有一段气数未尽,沈融便道:“没关系的。”
茅元疑惑“嗯”了一声。
沈融眼神清透,不含半分疑虑:“不管是谁,都没关系,困难只是暂时的,而结局是恒定的,我们只需要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出路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呢?”
茅元听完一愣,随机朗声大笑:“山中修行十余年,不及仙童一句半,倒是我等视线狭隘,不知仙童眼中,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恒定的相盘?”
沈融是带着系统的邪修,而茅元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真牛人,他哪里敢承接茅元这样的话,生怕一开口就连系统都被对方掐指算出来。
然而茅元所说不无道理,太子登基成为天子,那便是换了身份,人好杀,身份却难处理,他们可以当街杀死一个王爷,却不能当街杀死一个天子,否则便是要出大问题。
不过沈融还没想这么远,经过在顺江南北的一系列事情,他觉得反正只要继续努力,以人力推动命运一步步向前,谁知道下一个转机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船队又行过七日,雪停了,海上起了一层薄雾。
沈融裹着大氅抱着猫走到楼船上查看,远远地,一道陆线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姜乔坐船都快坐吐了,此时看见陆地两只眼睛都在发光,他激动道:“公子,我们是不是要靠岸了!”
与此同时,系统在沈融脑海中叮的一声:【恭喜宿主解锁幽州地图!幽州土地肥沃平坦,盛产马匹与牛羊,又因各族混居,居民极具民族特色,本地图系统将为宿主提供双语翻译,以帮助宿主顺利执行支线任务!】
沈融来劲儿了:哦?什么双语?
系统:【部族混合语系与大祁官话】
人有不如我有,阿苏勒能够叫人与鲁柏海生谈判,说明不是不懂官话,可若是人家当场切换加密语言,他们被这个贪心鬼嘲笑人傻钱多怎么办。
沈融满意了:统子哥,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系统傲娇:【哼哼】
沈融能成功激活幽州地图,说明萧元尧绝对已经抵达了幽州境内,他延后出发,正好赶上了自家老大走穿了整个大祁南北。
越靠近幽州海岸,雾气后面的景色就越是清晰,幽州曾经也属于大祁疆土,只是近百年间逐渐失了领土主权。
大祁手握北方平原与富裕南方就看不上这苦寒流放之地,匈奴瓦剌的大本营也不在幽州境内,久而久之,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混杂无主的地区,是以沈融和神农商议过后,才叫鲁柏和海生光明正大的上来换马。
只是现在,他们却不能再伪装成茶马商人,大批军队于海岸登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一行人绝非商队。
再靠近,就见荒芜的海岸边站着一大群人,沈融与众人从小舰船上了陆地,才看清楚这一大群人正是鲁柏和海生所带领的“先行队伍”。
海生二上幽州,早已经把沈融即将亲至幽州的消息带来,鲁柏等人期盼了一个多月,终于等到了主心骨,哪怕各个冻得脸颊通红都抵挡不住那股子靠山来了的激动。
沈融刚刚踏上地面,鲁柏就急切上前拜行大礼:“沈公子一路辛苦!”
沈融点头,好笑道:“你们不会天天来这儿等吧?瞅你们一个个冻的。”
鲁柏不好意思道:“唉!叫公子见笑了,实在是幽州苦寒,起先那阿苏勒不给我们卖马,后来海大人拉来了两船盐,他才松口又给了我们二百匹,说剩下的二百匹等过了冬再给。”
过了冬再给岂不是一个空头支票?
鲁柏从小看家里人做生意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于是连忙补充:“他不给马,我们就不给盐和茶,做生意就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否则就是要被人骗到亵裤都不剩。”
正是如此。
沈融抱着雪狮子取暖:“两船盐,还有无数茶砖,才换来了七百匹马,其中二百匹还在空中架着,如今主公大约已经进入幽州边境,若是大军交汇之时我们马匹还是这几百只,你我都没办法交差。”
鲁柏汗颜:“沈公子说的是,只是阿苏勒实在难缠,下官来幽州几个月,已经摸清此人一些特性,这个人从小在马场里长大,据说是一个匈奴马场主的儿子,后来那场主死了,他十岁接手马场,十三岁就已经敢去草原深处抓野马来配种,如今幽州这几个大型马场全都用的他的种马,且因此人极会驯马,一道口哨便能叫回所有马匹,实在是防不胜防。”
沈融和一众瑶城来人沉默几息。
他缓缓道:“照你这么说,就算马买到了手里,若是有朝一日在战场上遇见阿苏勒,他一道口哨也能叫我们人仰马翻?”
鲁柏深深吸一口气:“难处正在于此!”
他们买马就是为了打仗,战场上的事情何等重要,若是这条命脉被一个外族人所掌控,那他们还怎么玩?不如直接用人肉拼,最起码萧元尧训出来的兵只会听萧元尧的口哨。
刚上岸就被棘手之事糊了一脑袋,沈融摸了摸怀里的雪狮子,侧头朝宋驰道:“先领兵进入幽州腹地,找一无人避风处安顿下来,这里冷,碳火不用省着用,实在不行就去找木柴,将士们御寒重要,再把船上的家伙事儿搬下来一半,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家伙事儿,那自然是连骑兵冲锋都奈何不了的寒鸦弩。
宋驰立即应声:“是。”
沈融又转身朝着谭贡等政事阁的人道:“最近都要辛苦诸位,我们来到幽州几乎是从零开始,但请诸位相信,哪怕是蛮荒之地,我们也能在这里找到生存之法。”
幽州的一部分在现代几乎等于东北地区,这是什么地方?这可不是流放之地,这是开荒后能猛猛出粮的肥沃黑土地,现在全都用来放马放牛随意踩踏,当真是暴殄天物。
既然都没人要,可不要怪他来又争又抢。
“此次我也带了黄阳一半水师,这部分依旧由海总兵来管辖,以方便之后南北通航及应对海匪海盗作乱,其余大军驻扎还是以不扰民为先,另分出一千精锐同我进入幽州乱市所在城池。”
沈融拢了拢雪狮子的长毛,一人一猫的眼睛均澄净如冰髓,寒冷海风吹着雾气笼罩过来,叫身姿卓然的青年宛若蓬莱之人。
“茶马院的人近来着实辛苦,能在如此苛刻的条件下换来马匹,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沈融看向鲁柏,语气带笑道:“但是现在,我得先会会那个阿苏勒,为主公解决缺马之患——鲁大人,请带路吧。”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幽州:爹不疼娘不爱,遍地马粪和牛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