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岩亦上前抱拳:“萧将军。”
萧元尧点头:“粮草可都上船?”
高文岩:“已上船,是李营官亲自盯着的,只是船只怕是不够,装了粮便装不了更多人。”
沈融便问:“黄阳城中可还有其他船只?”
高文岩看向他,答:“有,但大都是百姓所用渔船,远不如梁王的战船坚固。”
也是,总不能叫人家把自家渔船开出来吧。
沈融又想起上次在这里领的那个拼图,会不会拼一个战船模型出来呢……这么一想,他就有动力去拼这玩意儿了。
“这次是没办法了,只能先挤一挤,就是咱们队伍里现在都是大块头,恐怕要叫大伙不好受。”沈融道。
高文岩问:“沈公子也要去?”
沈融点头:“对啊。”
高文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孙平这个初代狂热信仰粉上前:“沈公子也去,那咱们心里就更稳当了!只是我要留守黄阳,此次不能一同随行实属遗憾!”
沈融正要说话,就听高文岩道:“黄阳的确需要驻兵守护,孙管队已经摩拳擦掌了一个冬天,不若此次便是你去吧,我留守黄阳便是。”
孙平目放精光:“此话当真?”
高文岩:“自然当真,只是还要问问将军是否应允。”
萧元尧看了看两人:“你们二人商议好即可。”
孙平当即和高文岩千恩万谢,直言回来后再请他吃酒。
至此,队伍全部整装完毕,梁兵上次丢了五艘大船与多艘小船,萧元尧又扒了梁兵无数冬衣盔甲,已与梁王成为死敌。
援发石门峡,必须是要以营救瑶城的名义,安王这张虎皮到现在还是很好用,以瑶城为遮挡,萧元尧做什么便都是顺理成章。
队伍绕行黄阳县郊,再于南城门外登船。
顺江已经解冻,上游水流充沛,便叫这下游也更宽阔了起来,梁王战船这么大,飘在上头也只是一片大一点的树叶。
“难怪这条江被称作天堑啊,纯靠人游根本就游不过去。”沈融站在船头感叹,“不知那石门峡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梁王非要突袭那里?”
萧元尧立于沈融身后,“石门峡乃是顺江下游第一窄峡。”
石门峡窄,水流落差极大,几乎每千米便会下落一个阶梯,叫人轻易不能度过。峡谷两边石林耸立,苔藓厚腻,每年不知道要摔死多少猎户与采药人,更有传闻说峡谷深处有一石窟,内藏无数奇石,前朝曾有不少当地官员来此挖石造景。
若要在此地打仗,排兵列阵很不现实,唯有于石林中游散奇袭,方能出奇制胜。
萧元尧:“石门峡后便是潮泽县,潮泽县乃是皖洲第一大粮县,瑶城大仓里近一半的粮都产自此地,潮泽本地亦有自己的粮仓,所以梁王花了大力气来这里或许只有一个原因。”
沈融脑中一闪:“他也没粮了?!”
沈融与萧元尧对视一眼,又看向他们身后专门挪出一搜船用来装粮食,这还不是全部,在桃县,地里的红薯依旧在不断地收成。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波真的不是与天搏命了,而是真的优势在我!若能与奚兆成功对接,便能杀梁王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还能卖奚兆一个天大的人情。
沈融心如擂鼓:“那我们定要先去找奚兆在哪。”
原以为萧元尧会继续点头,不想他却微微笑道:“此非我行军路线。”
沈融:“啥?”在带兵打仗这方面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啊!
萧元尧抬手摸了摸沈融软滑的脸,感受那里没有太凉才道:“有梁兵的船,又有梁兵的盔,甚至连一大半的刀子都是梁兵的,如此优势,若不进敌窝捣一圈,岂非浪费这般装扮?”
沈融:“……?”
老大你浓眉大眼的要去当二五仔?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明攻为正,暗袭为奇,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萧元尧对沈融有无数耐心,愿意与他解释这些早已烂熟于心的兵法道理:“出奇制胜,便由此来。”*
夜风习习,江水滔滔。
有鱼跃出水面,扑通一下溅出水花。
萧元尧的脸侧点着一个行船的油灯,灯火随着船只摇晃不断变化光影,使萧元尧忽明忽暗,亦正亦邪。然而那看着沈融的眼神始终不变,透着某种动物般的忠直与纯粹,仿佛是灵魂里最干净无洉的一块。
便是此人用兵如神,年纪轻轻便把安梁二王戏于掌心,却又会给他擦脸簪发,每每看他都会充斥着温柔笑意。
沈融:“……”
沈融脸皮忽的滚烫了起来,就觉得这男的真心好帅。
可萧元尧也不是帅这一天两天,偏偏此时沈融忽然觉得他魅力大的不得了了。
靠。
怎么回事。
萧元尧是不是又在魅别人了。
自己都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他了,还有必要这么魅吗?啊啊啊!
沈融遭不住这看狗都深情的眼神,觉得脸皮有罕见的持续升温趋势,急匆匆撂下一句“反正我就跟着你走”,然后迅速遁回窝里,缩着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