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玩意保存期长易携带,行军打仗每人怀里揣上几根,有时间烤着吃没时间就生啃,一样能补充淀粉和糖分——
想到这里沈融朝赵树道:“萧伯父常年熟读农书,当知根茎作物可切块土培,如果八月种薯,照看的好的话,咱们今天冬天就有一大堆红薯可以烤着吃了!”
赵树一听感动的眼泪汪汪:“我就说这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只要沈公子在,咱们以前那些苦日子也都值了!”
萧元尧握拳抵唇,嘴角也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转问赵树道:“我父亲可曾回信?”
赵树一拍额头,“瞧我这激动的,回了回了,我这就拿给您看。”
萧元尧点头,赵树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沈融凑近瞧了瞧,信封上无字体书写,只有一枚硕大的肉垫爪印,似刚沾了墨水印上去的梅花一样。
沈融疑惑:“?”
赵树不好意思挠头:“老爷写信的时候雪狮子就在一旁蹲着,我一个没看住,它就踩了墨水跳上去了。”
沈融不由赞叹:“噢~好肥美的肉垫啊~”
萧元尧拆信,沈融正要撤回去,却被拎住道:“没事,家里来的,一起看。”
沈融脸红:“唉,那好吧。”
虽然他不认识太多繁体,但也想看看萧元尧他爹怎么看待那几颗红薯块的。
他聚精会神屏住呼吸,见萧元尧将薄纸展开,一行微草字体跃然其上。
【吾儿亲启,雪狮子与为父都安好。】
沈融默默点头,想来是萧元尧在信中问候他的猫了。
【倒是你个小狗崽子,】
沈融勉强认出这几个字,心里笑萧元尧开头就挨骂。
他乐的看热闹,视线往右侧移动几分,忽然瞧见一行怒气冲冲的字直入主题——
【通篇都念叨着一个人,知子莫若父,什么时候把意中人带回家看看?嗯?】
沈融:“?”
嗯?
这句话他也勉强识得,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探身子过去瞧,却见刚才还大方的不得了的萧元尧一把将信件扣在大腿上,一张俊脸闹了个噼里啪啦的红色。
沈融老实道:“刚刚那句我没看清楚,写的啥啊这是?”
萧元尧梗了又梗,才偏头看那堆砖石道:“我父亲知你我关系好,可能,有一点点的误会。”
他闹着大红脸,又眼神专注看着沈融:“他一向不喜繁文缛节,为人开明说话也直白,不过你放心,我对你没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沈融:“?”
“啥?你怎么就肮脏了?我看你爱干净的很呐!”
萧元尧:“……”
不知道为什么更难过了。
萧元尧深吸一口气:“算了,我念与你听吧。”
他重新展开信件,将亲爹的“亲切问候”通篇润色,这才敢叫沈融入耳。
沈融听了个大概,前头都在感慨萧元尧这个儿子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事了,到后头总算是听见萧父说起了红薯的事情。
萧元尧润色后读着都有些烫嘴:“【此种硕大不已,形色淫靡,为父竟从未见过,都不敢拿与赵家娘子看……近年天旱,波浪山与桃县同处皖洲,当气候差异不大,若能在波浪山活下来,在桃县多加呵护也未尝不可。】”
沈融听得连连点头,觉得萧元尧他爹也是个妙人,就这么大咧咧的开始批判那个罪恶红薯根,他都能想象到萧父拿着红薯一脸有辱斯文的模样哈哈。
行文最后,萧父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你也不必事事都将自己逼的太紧,为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后院里玩泥巴呢,你说的事我已记下,当每日早晚都与祖宗告知,叫他们上天有灵,保佑你万事顺遂,得一知心之人。】
萧元尧念完抬头:“父亲就说了这么多吗?”
赵树:“正是,老爷并无其他嘱托,倒是叫我捎了些黄纸香烛过来,让您在军营里也多烧烧,双管齐下当能事半功倍。”
萧元尧:“……”
是他爹的作风没错了。
沈融惊喜:“竟还带了黄纸香烛吗?我正愁这东西没地方找呢。”
萧元尧:“有用?”
沈融点头:“开炉点火当祭拜天地,我们做工匠的都讲究一个仪式感,如此才能叫祖师爷保炉火旺盛,出品璀璨!”
萧元尧二话不说:“那你拿去用。”
沈融有些迟疑:“可这不是你爹寄给你,叫你烧给萧家先祖的?”
萧元尧脸色定定:“先祖自会原谅我这个不肖子孙,若是知道我让纸为你,而你又是为了我,定会为我们的情谊欢喜不已。”
这也说得通,沈融便欢喜接下:“如此,便多谢萧家众位祖宗了!”
赵树耿直的哈哈笑:“沈公子若有意,下次得了空叫守备带你回桃县去,老爷的园子里什么瓜果蔬菜都有,定会将你招待周全!到时候你再同守备一起去给祖宗烧香火,岂不是更叫他们欢喜?”
沈融:“好呀好呀!好想摸雪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