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中午的时候,从昨天下午就不见的桑榆,从外面回来了。
章云安见她大衣的肩膀上,还有没有融化的雪花,问道:“外面下雪了吗?”
桑榆点了点头,随后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的脸:“嫂子,你脸上的妆是你自己画的吗?”
“对。”
桑榆没想到,章云安画的伪造妆容,似乎比自己画的还好,但一想到她可是大梦归离老师,那么美的美人图她都能画出来,画个丑妆,又怎么可能难倒她,也就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随后她便跟章云安说起了正事,“嫂子,你猜得没错,昨天傅先生他们回酒店后,确实有可疑的人想要接近他们的房间,但那人很警觉,我没能抓住他,让人给跑了。不过我是等傅先生他们所乘的飞机起飞后才回来的。”
章云安闻言,明显也有些意外,能从桑榆手底下跑掉的人,身手和警觉性绝对不简单。
“没事,只要傅先生他们能平安离开京市就行。”
傅达生和傅天驰身份非同一般,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大梦归离老师,他们根本不可能会大老远跑来,参加这么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要是傅达生他们在京市出了什么事,不仅章云安自己会良心难安,傅家也极有可能会迁怒大梦归离和红楼,所以章云安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要确保他们在京市期间的安全。
没想到还真有人想对傅达生他们下手。
傅达生他们在京市,应该并没有什么仇家,那么想要对他们下手的人,就只能是和大梦归离还有章云安有过节的人。
想对傅达生他们动手的人可能以为,只要他们在京市出点事,哪怕不到要命的地步,也能让傅达生他们对大梦归离老师心生芥蒂,以后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不遗余力地帮梦园和红楼在南方那一块做宣传。
要是把后果弄得严重一点,说不定还能让傅达生他们和大梦归离从朋友变成仇人。
现在大梦归离和韩风他们的画,说到底主要市场都在南方和香江那边,就连红楼这次拍卖的物品,大部分也是南方那边来的客人拍走的,而拍了那幅群芳图的外国友人,也是香江那边的客人带过来的,所以要是失去了傅达生他们的帮忙,梦园和红楼,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顺风顺水。
“桑榆,你觉得那人会是谁,或是他背后的人会是谁?”
这个问题,桑榆应该在昨晚遇到那个可疑的人后,就已经分析过了,如今章云安问起,她毫不犹豫地说:“应该不是许老板和魏明,因为他们都是精于算计的生意人,懂得审视夺度,权衡利弊,傅先生他们在香江是什么地位,许老板比谁都清楚,他就算想要报复嫂子你,也不敢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不然事后若被傅家查出来,他和魏明就都完了,得不偿失。”
章云安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应该也不是那个赵黎,她虽然对营长心怀不轨,但她显然还是有点作为警察的职业操守的,不然她只要把嫂子你就是大梦归离老师的事,在昨天红楼开业的时候,找人透露出去,就能给红楼的开业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分析得没错,那就只剩下那么一位了。
桑榆道:“嗯,也只有魏宝兰,才有那种无知者无畏的勇气,觉得雇个厉害点的人,从傅先生他们身上下手,就能给红楼和梦园带来巨大的麻烦。只是她却没想过,要是万一事后被查出来,红楼和梦园不一定会有事,但她自己一定有事。”
“我也怀疑是她所为,不过咱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人是魏宝兰派去的,所以接下来,你就帮我留意她那边的动向,如果昨天那人真是她雇的,肯定还会和她接触。”
桑榆有些不放心地道:“那你和思懿这边?”
章云安示意她放心,“思懿现在已经放寒假了,我和他现在白天基本都在红楼这边,晚上回去的时候,可以让唐桦派人送我们回去,所以你不用担心。”
“那如果真是魏宝兰所为,嫂子你准备怎么做?”
章云安面色微沉道:“如果真是她所为,等找到充足证据,自然是送她进去,以魏宝兰那人的思维和解决问题的方式,若是一直将其留在外面放任不管,最终只会造成谁也无法估测的后果。最可怕的是,她就算做了害人害己的事,还会一直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正义之士,毫无悔改之意。”
桑榆见她这次,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收拾魏宝兰了,自然不会反对,自己能做的,就是帮她找到足够的证据。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却被章云安叫住了:“你跟归跟,这么冷的天,非必要千万别在外面傻待着。”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钱给桑榆。
桑榆想说什么,就听章云安又道:“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去后厨那边吃点东西,然后去阁楼重新做个伪装,不然你现在这个形象,要是再碰到昨天那个人,说不定会被他认出来。”
说完她就让桑榆先去吃饭,桑榆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了后厨那边。
她走后,章云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底下大厅的方向出神。
就在这时,唐桦过来找她,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细长盒子。
第80章
唐桦把手里的细长盒子递给章云安,“嫂子,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奶奶,让小曾拿回来给你的。”
章云安接过那个盒子后,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他,“小曾有说那个小姑娘的奶奶,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吗,还有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唐桦闻言,把小曾他们回来说的,跟章云安复述了一遍。
之前小曾他们,帮那个小姑娘买完衣服又把她送回家后,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她奶奶病了,她们家住的是大杂院,离这里不算太远,小曾他们本想按照章云安的要求,把小姑娘的奶奶送去医院,但她却怎么都不肯麻烦别人,还说他们去之前,已经有邻居拿了感冒药给她吃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小曾他们从邻居口中得到了证实,也不能把人强行送去医院,便把章云安给的那些钱都留给了她们,
小姑娘奶奶本来不肯要,对她们来说,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想到自己的身体,和孙女的学费,最终她还是收下了。
不过她却让小曾他们把这个细长盒子带回来,交给对她们祖孙俩雪中送炭的章老板,请她帮忙看看,能值多少钱,要是价格合适就卖给她。
小曾他们就把东西带了回来,打算让章云安自己决定。
章云安听后,才把包在那个细长盒子外面的红绸拿掉,盒子是木质的,看上去有些陈旧,等打开盒子后,发现里面是一个卷轴,看样子不是画就是字。
她没有立刻将其拿起来,而是起身,去包间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来,等戴上手套后,她才轻轻把那卷轴拿起展开。
等打开后,纵使章云安见多识广,也吃了一惊。
这是一幅怀素的草书,但落款却是天下一人,这幅字所用的纸更是描金云龙纹宣纸。
这两个特征说明,这幅字不是怀素本人的真迹,而是别人临摹他的字帖,而常以天下一人落款暗喻自己名者,那就是宋徽宗赵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