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怡发现这个林红梅同志是至今为止参赛者最稳的,好像跟平时工作一样。
她第一个焊接的是不锈钢材料的,姜舒怡发现她采用的事小电流,快速通过的方法,焊缝看起来均匀又细密。
焊接钛合金的时候,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一口气焊完,而是采用了一种分段退焊法,焊一段停一下,让热量散去在焊下一段。
这样时间虽然长了,但是有效控制了变形。
最关键的复合材料开始了,很多老师傅都卡在这里,因为这种材料真是非常娇气,温度高了会分层,低了又融不透,前面很多人都在这里栽了跟头。
姜舒怡也非常关注这个,毕竟她们现在遇到的关键焊接的问题就在这里。
没想到这会让里头的林红梅却停下来了,姜舒怡心都跟着跳了一下,千万不要啊,她感觉这个同志应该可以的啊。
还好虚惊一场,就在姜舒怡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林红梅开始动了,她先是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材料的温度,然后又调节了焊接的电流频率。
不是简单的调大和调小,而是改成脉冲电流,让热量以间断的方式输入。
开始焊接之后,姜舒怡都能清楚的看到焊缝均匀的延伸,而且她得手真的好稳,即使在仰焊的位置,也没有一点点颤抖。
连评审团的人都忍不住点头,进去十多个了,就这个同志表现最好了。
关键她得呼吸好像都跟焊枪移动同步的,这必须得经过超长期的认真练习才能达到的。
前面的几乎没有坚持比完两个小时的,毕竟出现问题坚持没有任何意义了。
到现在为止也就林红梅坚持完了两个小时。
“林师傅,怎么样?”她才刚出来刚才那个给她加油的女同志就问了。
林红梅擦擦汗笑着说:“尽力了!”
“林师傅,你这不是尽力,是拼尽全力了吧!”机械厂的男焊工下一组进去,看着林红梅出来,满头大汗,认为这是技术不精导致的压力大。
所以话里话外的都是对林红梅的轻视。
“比赛不拼尽全力?张工难道是专门过来玩的?我们今天也算工资的,这要被厂里知道张工过来是玩的,怕得被批评吧?”
林红梅一句话就让机械厂的这个张工说不出话了。
接下里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过程,大家都关注着来参加比赛的人,毕竟这可关系着接下来的工作进度。
当天晚上直接比赛到了七点,评审组这边连夜阅卷,评样。
焊缝样品全部编号,然后送去检测室做光探伤和力学性能测试。
要在最快的时间公布成绩,所以大家都是加班加点的搞。
这边参加完比赛的人回去也都有些坐不住,特别是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有些有明显差错的已经被叫去领导办公室挨批评了。
毕竟好多参加比赛的人级别都很高,现在参加个比赛反而技不如人,这就是影响厂子的名声啊。
机械厂这边,林红梅也被叫去了厂长办公室。
“林师傅,我听说你焊接出来紧张得满头大汗?”机械厂的厂长在这个厂多年了,当年林红梅的七级工就是他给评的。
这会儿他真是无比后悔当初给她评个七级工了,就这个七级工真是让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和本事。
以为这一次比赛是闹着玩的吗?
这丢人丢那么远去,以后厂子还拿什么去接订单?
“赵厂长,你听谁说的?”林红梅问。
“你别管我听说说的,我跟你说这事儿对厂子影响很大,你的工资标准得降,降两级。”赵厂长摆摆手,直接下了通知。
“这事儿我不服!”林红梅坚决不同意,自己当初刚进厂子被师傅退货她都没这么生气过,凭什么说降自己工资就降?
“你还不服?林师傅,我告诉你吧,这一次我都看在你在厂子这么多年的原因,不然你这五级工的工资都保不住。”
“林厂长我没记错这一次我们厂里有十五个焊工去参加比赛,焊工一组的人在进去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抬出来一个,请问林厂长工资给降级了吗?”
这话确实把林厂长给问住了,这当然是没有的,因为在他看来给林红梅七级焊工的工资是不匹配的,他早就想给人降了,这不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吗。
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倒是没想到林红梅平时不声不响的,这会儿倒是开始质问自己了。
“看来是没有,所以林厂长降级工资是因为觉得我丢厂里的人了,还是觉得我是个女同志不配拿七级工的工资,要这样那我就要去找工会问问了,当年七级工给了评错了吗?”
“诶,林师傅,话不是这么说的。”赵厂长也怕事情闹大了,态度软了下来:“你也知道你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门面,这一次出了差错,我不处罚怕有人会说闲话的。”
“闲话?这结果都还没出来,就迫不及待的处罚,赵厂长就不怕闲话了?”
这……他确实着急了一点,这不是因为自己小舅子的级别一直提不上去吗?现在厂里名额就那么几个,总得有位置空出来才行。
他千挑万选的才选了死了男人的林红梅,没想到操之过急了。
赵厂长到底也是在厂里多年了,忙道:“哎呀,林师傅我这是气的失去了理智,你别生气,这事儿是我没问清楚。”
“不过林师傅,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也得跟你说一声,要是出来成绩不理想,我可是要处罚的!”
这一次他是带着笑说的,毕竟自己这个厂长也要给厂里的人交代啊,不就是晚两天吗,他等!
反正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把林红梅这七级工给撸下来,她要不服气别干了就行。
林红梅见状,看来厂里一直有这个想法了,朗声道:“行啊,不过赵厂长,我要是得了第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