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谢谢你啊向东。”冯雪贞来了家属院也好几年了,左右邻居自然是熟的,郑向东这孩子也算看了好几年,这孩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实诚热心。
“冯奶奶,您太客气了。”郑向东说着就转身蹲下,背对着冯雪珍后双手往后一揽,“奶奶,您扶稳我的肩膀。”
冯雪贞扶着郑向东的肩膀后,就感觉一股力,郑向东稳稳的就把人背了起来。
郑向东把人背起来之后又解下药箱背带把人紧紧捆在自己背上。
这到底是比人还高的深沟,要爬上去可不容易,弄不好还会再次掉下去,也就幸亏是家属院长大的孩子。
部队那种攀爬坑也算是从小爬起,郑向东有力气个子也不矮,但四面都是软哒哒的积雪,他还是咬着牙手脚并用才爬上来。
“冯奶奶你还好吧?”郑向东爬上来费了不少的劲儿,上来后担心自己不小心碰到冯雪贞伤的脚,站在原地询问了一句。
冯雪贞自己就是医生,她得药箱里都准备了应急了的东西,摔下去上不来的时候她就紧急处理了一下,活血化瘀的药也提前抹了,刚才郑向东爬上来的时候几乎没碰着她的伤脚,她也尽可能的避着伤脚。
“向东,我没事儿。”冯雪贞倒是没事儿就是看着这孩子手脚并用的,这会儿衣服前面全是泥水混着泥,沾满了一身。
“就是辛苦你了,这么高这么滑。”
“冯奶奶,不辛苦了,这点高度可拦不住我。”
郑向东听到冯雪贞这话忙露出憨厚的笑容解释,得知她没事儿才背着人往家属院走。
家属院这边周秀云跟张翠花也知道冯雪贞下乡给人看病还没回来的事儿了,两家男人也随后一步帮着出去找人。
两人则是陪着姜舒怡,安慰着人:“舒怡妹子,你别担心,指不定婶子就是因为病人情况复杂给耽误了。”
“对对。”周秀云在旁边附和,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又抱怨了一句:“向东这孩子平时也没个啥事儿,今天不知道跑哪里去鬼混了,这要多个人也帮着分散开找一找啊。”
姜舒怡虽然着急,但听到周秀云这么说还是温声道:“嫂子,向东那孩子肯定也有事儿,你别责怪她。”虽然自己没养过孩子,但是也是孩子长大的。
原本郑向东考上了高中,等着毕业开开心心的准备参军,结果因为体检差一点没能参军,本就郁闷了,这对一个满腔抱负的孩子来说打击还是有点大的。
说到底还是才十多岁的孩子,估计自己心里郁闷出去走走呢,若是被听到会更难过的。
原本这也是自己家的事儿,就没必要这个时候还是埋怨别人。
“对,不过舒怡妹子,你反正别担心,婶子她肯定没事儿……”张翠花还想说什么。
“姜婶子!姜婶子……”
外头就传来了郑向东的声音,张翠花距离大门比较近,赶紧转身去开门,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姜舒怡赶紧往外走,当看到贺青砚背着母亲回来都是齐齐松口气。
贺青砚带着人是在刚出驻地大门遇到郑向东的,经过冯雪贞一说才知道原来是她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进了深沟里,要不是郑向东路过把她背起来,估计就要等贺青砚带人分路去找了。
这最后找到了估计人都快冻得受不住了。
姜崇文回家才知道自己媳妇儿遭老罪了,得知是郑向东把人救了背回来的,拉着人一顿感谢。
“孩子,今天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姜爷爷,您太客气了,这些年你们跟婶子对我都好,当初我能考上高中还是婶子给了您的笔记,我不过就是路过背了冯奶奶回家,算不上什么的。”
郑向东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因为打小成绩不好,现在高中毕业参军也没参上,本就有点自卑的,这会儿被大家围着夸,有些不好意思,一会儿抓抓头发一会儿摸摸鼻子的。
冯雪贞自己就是医生,摔下去就做了简单的处理,回来这会儿感觉好多了。
“向东,今天太谢谢你了,这份情叔叔婶子都记在心里了。”等忙完贺青砚把帮着找人的战士送走,这才再次跟郑向东道谢。
“贺叔,婶子,你们不用客气,我这都是顺手的事儿。”郑向东连连摆手。
周秀云原本还在抱怨自己儿子,得知是儿子把人救起来了,这开心的同时又觉得这些年一家人承了舒怡妹子两口子不少好处,忙说:“贺副师长,妹子你们太客气,当初要不是你们这孩子高中都考不上,再说他反正这会儿在家也……”她原本想说没个正经事儿,但话到嘴边又刹住了车。
自己当初也是被家人嫌弃,动不动就贬低,这些年已经改了很多,但很多时候控制不住,随即改了口道:“也该出点力的。”
“嫂子。”姜舒怡轻唤了一声周秀云。
姜舒怡跟周秀云这么些年,也算了解她得性格的,因为家庭原因,自卑需要人肯定,遇到事情就会先责怪自己,这性格在教育孩子上也有一点点,可能对大儿子郑向东报了很大的希望。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以为凭借高中学历参军,以后就会有大出息,没想到在参军体检这卡住了。
她自然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倒不是她就觉得孩子这辈子都完蛋了,但下意识的会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本意肯定不是嫌弃自己的孩子,可听着到底是不舒服的。
“这事儿一码归一码,这些年向东这孩子的好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姜舒怡想着自己也是搭把手的帮忙,但这孩子年年干啥都没忘记她们,家里的见过,柴房里堆放的木柴这几年都是这孩子帮忙弄的。
所以他做的好事只需要单纯的肯定就行了,跟别的都没关系。
周秀云这几年性格在姜舒怡的影响下也逐渐改了很多,她知道自己有很多的问题,看姜舒怡阻止了自己的话,也识趣的没说话,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她也不是真想干啥,就是着急啊,现在工作也难,高中也不分配。
这孩子要是参不了军,可就只剩下乡一条路了。
冯雪贞忽然想起了郑向东跳下来帮自己检查脚的时候非常专业,忽然问:“向东,奶奶想问问你,今天你下来帮奶奶检查受伤的脚的时候,看起来很专业啊,你从哪里学来的?”
郑向东一听冯雪贞这么问立刻说:“这个啊,以前我爸出任务受伤,在医院的时候我看医生总这么检查,后来我就问了问,驻地医生就教了我一些简单的检查,比如怎么判断扭伤还是骨折,还有怎么初步固定。”
他说着手上还比划了几下,“当时那个王医生说我们以后若是进了部队其实也用的上,我也就记下了。”
冯雪贞看着这个朴实的小伙子其实还挺欣赏的,这几年也算看着他长大,跟家属院大多皮实的孩子不太一样,虽然总被母亲说,可他还是很有大哥的担当,周秀云总说这个孩子学习不够好,但是冯雪贞发现他观察力什么都不差的。
而且这个孩子是那种很踏实的,更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心善。
冯雪贞看着他现在前途未卜,又总被母亲说,看起来有些消沉,想到今天他的出现,也是缘分,就问:“向东,你对学医感兴趣吗?”
这话一问,大家都看向冯雪贞,特别是周秀云,她自然也听的出冯雪贞这话的意思,刚要激动的赶紧催促儿子说话,就被丈夫拉了一把,而是想要孩子自己说。
毕竟儿子这么大了,总不能事事都要父母做主,这以后怎么办?
学医?郑向东有一瞬间的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