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路上慢点,明年见!”
“同志们,咱们来年再战,再创辉煌!”
大家纷纷道别,然后该回家的回家。
今天下班早,姜舒怡回家属院的时候还比较早。
一进家属院,她也感觉到了家属院的热闹氛围,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上了红彤彤的窗花,还有的人家,已经在屋檐下挂上了用彩纸折叠的灯笼。
过年的氛围已经非常隆重了。
她到家门口时,正看到邻居张翠花在院子里蹲着,收拾一只刚杀好的大白鹅。
“舒怡妹子,回来啦?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张翠花抬头看到小于把姜舒怡送到门口,笑着打招呼。
她手上的动作麻利得很,一边说话,一边用滚水给鹅褪毛。
“翠花嫂子。”姜舒怡笑着应道,“我们单位放假了,就早点回来了。”
张翠花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放假好,放假好啊,你这天天挺忙的,是该好好歇歇。”
她心里也高兴,今年驻地条件好了不少,不仅给战士们多发了点津贴,肉票布票也比往年宽裕。
最重要的是,前线打了大胜仗,广播里天天播,说咱们一个伤亡都没有,虽然自家男人还没回来,但既然广播里这么说,那肯定就是安安全全的。
这一高兴她就从周围村子里买了一只十多斤重的大肥鹅,打算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好好解解馋,也过一个实实在在的富裕年。
姜舒怡把东西放进屋里,又走了出来,站在自家半人高的院墙边,看着张翠花利落地处理着那只鹅,她忽然想起了后世吃广式卤鹅,皮脆肉嫩,咸香入味,想着想着,就觉得有点馋了。
“嫂子,你这鹅是在哪儿买的呀?”
“就在咱们驻地出去不远的那个村子。”张翠花指了指东边,“那边靠着河,水源好,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养鹅呢,妹子等会儿嫂子收拾好了,给你剁一半送过去。”
“哎,不用不用,嫂子。”姜舒怡连忙摆手,“我也想去买一只,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她不仅想做卤鹅,还想试试烤鹅。
上次贺青砚帮她修洗澡间的时候,剩下不少红砖。
正好贺青砚那会儿说起以前出去执行紧急任务,来不及搭临时营地的时候,战士们就背着干硬的窝头,就着雪水啃。
她听了还挺心疼的,就想给他做面包,冷了吃也比窝头软和。
然后就说想垒个面包窑,贺青砚听了也没问她干啥,二话不说抽空就在厨房边的廊檐下,用剩下的红砖给她垒了一个小面包窑。
窑搭好后,她就忙起来了,只是简单试了试火,还没正经用过。
这次过年正好有时间,可以好好琢磨一下。
她发现民以食为天的确是真理,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闲下来的时候,捣鼓吃的成了最大的乐趣。
“行。”张翠花爽快地答应了,“舒怡妹子,等会儿我收拾完就带你去。”马上过年了,家属院这边好多都会去村里买点东西,还是要早点去,怕好的被人挑完了。
正说着周秀云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听到姜舒怡回来了,还放了假,便热情地邀约她:“舒怡妹子,明天有车去市里,家属院好人都要去市里买年货,你去不去?”
去市里逛逛,对家属院的女人们来说,也像过节一样。
姜舒怡笑着摇了摇头:“秀云嫂子,我就不去啦。”她其实不太爱逛街,尤其是在这种人挤人的时候。
好不容易放假,她宁愿舒舒服服地待在家里。
“那行吧。”周秀云也不强求,听她俩在说买鹅的事儿,也来了兴致,“你们啥时候去?带我一个,我也去买一只,今年换换口味。”她家条件不差,主要也给孩子们换换味儿。
“等我手上这点活儿收拾完就去。”张翠花是干活的麻利人,没一会儿,就把鹅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摘下围裙,把手洗了才一甩手上的水珠,道:“走,咱们现在去。”
三人带着闪电就朝驻地外的村子走了。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家属院的家属们,也都是提着篮子,去周围村子里采买东西。
这个年代实行计划经济,家家户户养殖也是有限制的,鸡鸭鹅这些,一家也就养那么几只。
但过年是大事,再困难的人家也要割上二斤肉,所以很多人就会把养了一年的家禽卖掉换钱。
家属院这边虽然条件好点,但票证同样紧张,所以也时常会去村里买些不要票的东西。
嫂子们对这条路熟得很,姜舒怡还是第一次走,她这才发现其实南北村子差别还挺大的,地域风格还挺明显的。
快到村口的时候,张翠花忽然道:“舒怡妹子,你就要一只鹅是吧?”
“嗯,对。”一只鹅就很大了,她和贺青砚两个人吃,绰绰有余。
“那等会儿嫂子给你挑,嫂子帮你讲价。”张翠花嘱咐道,“你就跟在后头,能不说话就尽量别说话,嫂子保证给你挑一只又肥又好的。”
“好。”姜舒怡乖巧地点点头。
进了村她才明白张翠花的用意,可能是因为村里人知道家属院这边的人条件好,卖东西的时候,价格总要比卖给旁人高上几毛钱。
几毛钱在后世不算什么,可在这个年代,足够买好几个白面馒头了。
嫂子们都不是傻子,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也要斤斤计较,来来回回地还价。
张翠花就是担心姜舒怡脸皮薄,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人家说多少就给多少。
她要是给钱给得太爽快了,往后大家再来买,这价钱怕是又要涨上两毛了。
姜舒怡哪里会不懂,自然是全程保持微笑,一句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