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改造出数控高精度机床,核心在于它的控制系统,简单来说,我们得让它能自动精准地干活,彻底代替原来咱们工人用手摇轮,用眼睛看刻度盘的落后方式。”
“所以咱们第一步,先从机器的机械结构本身上来改,现在就是要把这台机床上的所有手轮还有那些换挡的操纵杆,全部拆掉……”
姜舒怡拿起一张结构图,开始一一给大家讲解如何拆卸,拆卸后又需要装上什么样的部件,才能改变整个机床的传动方式和工作逻辑。
很多部件都是非标的,需要根据她画出的图纸,重新进行生产和加工。
不过好在研究所这边有自己的实验室和临时的测试生产线,主要就是用于生产各种测试样品和特制零件的,这些条件,完全足够满足她改造机床的需求了。
姜舒怡换了一张图纸继续,“拆掉手轮后,原本的普通丝杠和光杆,就要全部替换成滚珠丝杠。”
“这种滚珠丝杠,内部有许多微小的钢珠在滚道里滚动,所以它在转动的时候会非常丝滑,几乎没有传动间隙,到时候咱们的控制面板输出一个指令,让它转多少圈,那机床的刀架和托板,就能分毫不差地精准移动多少距离。”
她将所有需要替换新增的零件一一摆了出来,并且都画好了详细的加工图纸,尺寸公差,材料要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只要大家严格按照她的需求来,等所有零件和材料到位,这台机床的机械改造部分也就可以全面展开了。
整个实验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悄悄的无比认真地听着姜舒怡的讲解和安排。
甚至有好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手里都紧紧捏着笔和本子,将她说的每一个要点,都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下来,那股认真劲儿,比上学时还要专注。
终于整个改造的思路和第一阶段的工作计划,姜舒怡都清晰地分享完了。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众人,温和地问道:“大家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了解或者有什么疑问吗?”
毕竟要做出这些高精度的替换零件,并非易事。
其中最核心的电子控制设备这边,她打算亲自来负责。
因为这个时代,研究所这边的电子设备本来就不够先进,要想达到她要求的全自动化和高精度,很多电子元器件可能都需要重新设计和组合。
大家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刚才大家伙儿可都是竖着耳朵认真听了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零件图。
“小姜同志,我这边没问题,图纸我看懂了,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我这边也没有,你就放心吧!”
大家纷纷举手,眼神里充满了干劲儿和信心,表示自己一定能把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任务给做好。
姜舒怡见大家都没有问题,便点了点头,让大家可以按照任务分配,开始行动起来。
一时间实验室里又重新忙碌了起来。
李成安和林世维看着大家纷纷领了任务,有条不紊地开始去忙碌,两人难得地没有一见面就掐起来。
虽然他们俩在学术上谁也不服谁,可偏偏他们都对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姜同志,佩服得五体投地。
眼下改造机床这件关乎研究所和国家利益的大事才是重中之重,个人的那点小恩怨,自然可以先放到一边。
所以两个小老头暂时握手言和,甚至还凑在一起,对着图纸小声地讨论起来。
连一旁的徐周群都看出来了,原本小姜同志只是来负责自己的一个独立项目。
结果这才来了短短一段时间,她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研究所的主心骨和灵魂人物。
感觉现在研究所里,哪里都离不开她,偏偏所有人对她的安排和指挥,又都心服口服,没有半点异议。
徐周群见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去调和矛盾了,那他这个当所长的,就得赶紧把别的行政后勤工作给做好,要让大家伙儿都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投入到研究工作中去。
他这么想着,便美滋滋地先离开了。
而此时李成安跟林世维讨论了几句之后,正激动得两眼放光。
因为刚才小姜同志在讲解中提到,一旦这台高精度机床改造完成,他正在研究的那种新型合金材料,在加工成零件时,良品率可以从目前不足百分之六十,一跃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一直以来,不是他的新型材料配方有问题,良品率迟迟不过关,根本原因在于生产工具跟不上?
李成安有些不敢相信,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不耻下问地向这位年轻的后辈请教自己的疑问:“小姜同志,你的意思是我研究的这个新材料,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姜舒怡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李教授,我看过生产部门那边给出的实验报告和分析,您研究的这款新型材料,在各项性能指标上都非常优异,没有任何问题,之所以每一次加工出来的零件良品率都不足,问题出在咱们现有的生产工具上,它们的精度和刚性,跟不上新材料的加工要求。”
她想到了后世,为了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那些性能卓越的新型材料的价值。
华国和西方几个工业强国,竞相投入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巨资,都要研发出极其高端的数控机床。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现代高端制造业的本质,就是极限制造能力的比拼。
而那些代表着一个国家科技实力的新型材料,必须要用兼具超高精度,超强刚性和高度智能化的机床来加工,才能将材料的巨大潜力,转化为战场上的绝对优势。
后世咱们国家的六代机之所以能够一经亮相就震惊世界,很大程度上就得益于在材料学和极限制造能力上取得的巨大突破。
听到姜舒怡如此肯定的回答,李成安的双眼瞬间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不甘,在瞬间得到释放和理解后的巨大喜悦。
“那小姜同志,等这台机床改造完成,我这边的新型材料,就真的能被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了?那岂不是说,咱们未来的武器性能,会因此得到一个质的飞跃?”他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当然。”姜舒怡微笑着回答。
比如后世米国的f系列隐身战机,它的机身材料中,碳纤维复合材料的占比高达百分之三十五,仅此一项,就直接让飞机减重了整整一点三吨。
这多出来的一点三吨,就可以全部用来增加载弹量或者燃油,使得它的载弹量凭空增加了百分之二十五。
这百分之二十五的打击能力提升,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往往就决定了关键性的胜负。
李成安从未如此激动和满足过。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遇到了真正的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