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庆被问得一愣:“贺同志,姜总工的问题可是上头下的命令,下不下放也不是我们能做主的。”
“既然如此,那姜总工被下放了,那些东西都是要收归集体,集体的就是国家的,张主任现在拿钱私了是知法犯法,薅国家集体的羊毛。”
侵占国家财产?张国庆一听这话腿差点软得跪下,这个贺青砚到底是个什么妖怪啊,怎么油盐不进呢?
“贺同志……”
“张主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国庆:我能说不是吗?
“贺同志,是我思想觉悟不够。”张国庆感觉今天真是被贺青砚给捏住了,可又看不清他到底想干啥?
说要给姜家人出气,看着也不像啊,要钱也不是。
正在这时候余建勇几人两条腿倒腾着也跑回来革委会,“张主任……”
余建勇刚进门就看到端坐在一旁的贺青砚,顿时哑了火,张了张嘴啥也不敢说只站在一旁。
张国庆看到人真是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但也憋住了,吃不准贺青砚这个人想做什么,自己随便动手,这不跟以前的地主老财一样,现在一起工作的可都是同志,不能动不动就动手。
贺青砚发现这个张国庆是个很谨慎的人,难怪作恶多年,职位还越来越高了。
余建勇几人回来了事情也该解决了,首先肯定没法抵赖□□的实施了,贺青砚则是把六条通令搬出来,若是他们不配合,只能联系当地驻地驻军首长了。
因为六条通令说明了,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要通报到各驻地卫戍部队了。
一旦闹到那里,卫戍部队可是有逮捕和拘留的权利的。
张国庆生怕连累到自己,态度软得不能再软了,贺庆砚看时机成熟也没一直揪着他们。
让革委会这边自己安排写个检讨书,该赔的钱肯定少不了,这可是集体的财产。
张国庆这会儿当然说啥都愿意,顺着贺青砚的话套子,自己倒是先写了检讨,然后贺青砚又报了姜家的损失,差不多两百块。
“张主任,姜总工还没被下放前,那些东西还属于私人的,我还得在苏城呆一段时间,等姜总工确定下放地方后,这再把东西连同这一次革委会承认损坏的单子一并交到研究所去。”
贺青砚这话的意思就是,钱在自己手上,免得这些人仗势欺人惯了,到时候觉得姜家得了这笔钱,他们会对人记恨上。
现在一切都是矛头都在他身上,只要他们够有种就来记恨自己!
张主任现在哪里还敢记恨,能把这瘟神赶紧送走他都开心了,反正姓姜的肯定会下放的,赶紧都走了才是正经事儿。
第九章
贺青砚到家得时候,屋子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虽然看起来依旧整整齐齐,可看着垫着脚的桌子还有缺个耳朵的锅,就知道这屋子已经满目疮痍了。
一家人坐在客厅,平添了几分落寞。
特别是姜舒怡,本就因为身体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就比旁人更单纯娇弱,此刻目光落在一处,有些走神,整个人更显得脆弱。
“叔叔阿姨。”门没关上,只是半掩着,贺青砚敲了敲门推门进屋。
一家人听到声音齐齐朝他看过来,姜舒怡紧张的起身上下看了一眼,发现他没伤痕,衣服也整整齐齐的,才终于松口气。
“阿砚回来了?他们没为难你吧?”姜崇文起身朝贺青砚走过去关切的开口。
贺青砚摇摇头,“没有,叔叔阿姨你们放心,他们不敢为难我。”
“那就好,那就好。”
姜崇文和冯雪贞闻言才松了口气,冯雪贞赶紧转身给贺青砚倒水,刚才幸亏这个暖水壶没被摔坏,不然热水都喝不到一口。
贺青砚则是走到姜舒怡跟前,她没说话,但是眼神里都是担忧,他小声说:“不用害怕,没事儿了。”
姜舒怡信任的点点头。
“阿砚,先喝口水。”
“谢谢阿姨。”贺青砚接过搪瓷杠子,才从口袋里掏出革委会赔偿的钱和那张字据递给姜崇文说:“姜叔叔,这是革委会赔偿损坏的东西的钱,还有这是他们承认自己损坏东西的字据。”
姜崇文拿着单子又看了一叠大团结不解的看向贺青砚:“他们怎么会?”革委会的人会赔钱?
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要知道自从运动开始革委会的人要多狂就有多狂,别说砸坏东西就是打伤人都不会赔偿的,甚至最后罪名还要落到你的身上。
这几年别说研究所,医生大学教授遭殃的不计其数,搜查□□也是常事,就没见过革委会赔钱的。
“阿砚,这……”
贺青砚虽然在部队,可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很多时候下放名单捏在手里找茬下放人,给人找罪名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要不是今天他把人抓到了,那本书的罪名就成立了。
所以也没谁敢轻易得罪革委会的人,贺青砚却不怕,自己刚立了功,身份更是不怕被找茬。
贺青砚这才说了自己去找了革委会的主任,一顿威逼利诱之下让他们承认打砸坏了东西,他说要上报到卫戍部队他们才有些怕了。
现在这些证据都在手里,也不怕他们狡辩。
“叔叔阿姨,这事儿也就只能吓吓他们。”毕竟这运动从上到下,也不是他能解决的。
“我们知道,阿砚辛苦你了。”姜崇文说着只留下了张国庆签字的那张单子,剩下的钱全部塞到了贺青砚手里。
“这些钱你们拿着。”姜崇文说:“钱放在我们身上倒是有给他们找到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