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离殊,窥知未来本就违逆天道,我猜想,当年姬怀玉取得浮生花时,定是透过古木预见了何事,才会如此怨恨你。”
“……”
“若想神道古木预见将来,需以何物交换?”
“既为窥伺天道,则要付出相等的代价交换,神道认可即可窥见天机。”
从房内走出来,迎面险些撞上个人,谢离殊微微顿住脚步,抬起眸。
来人正是司君元。
“师……师兄……你回来了?”
司君元许久未见谢离殊,很是手足无措。
“嗯,正要去寻你。”
司君元摸摸后脑,讪讪道:“师兄寻我?这些天我也一直想去寻师兄,只是……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今日寻你,是为将此物托付给你保管。”谢离殊取出怀中的窥天镜。
司君元皱起眉:“窥天镜?这不是恒云京的神器么?为何要交给我保管。”
谢离殊顿了片刻:“我已将顾扬封印在其中。”
“如今局势复杂,我不想他再受伤。”
“可师兄,你可问过他?这样强行将他封印,岂不是……”
谢离殊别开眼:“并未。”
司君元叹息一声:“师兄总是这样固执己见,或许他并不愿意如此。”
“那就当我是个偏执的人罢。”
谢离殊将窥天镜递给司君元,连同一道法咒。
“这是解除窥天镜封印的法咒,这段时日,劳烦你好好照顾他,待到一切结束,我会回来寻你。”
司君元愣住片刻:“师兄要去做什么?”
“……”
“我很快就会回来。”
司君元听出他语气的决绝,握住窥天镜,那冰凉的触感仿若落在他的心底寂然。
他太了解谢离殊的性子,这人看起来冷漠薄情,却总习惯站在别人面前,将最重的担子都扛在自己身上。
谢离殊从不与他人言说。
而他,也没有任何法子阻止师兄。
“可是……师兄有没有想过,你抗下所有的事,甚至将他关起来,他又会如何想?”
“怨也好,恨也罢,总比再死一次,我再也寻不到来得好。”
司君元彻底沉默了。
他本想说,顾扬的灵火可破鬼丝缠,或许并肩作战的胜算更大,但看着谢离殊眉宇间的沉重,如何也再说不出口。
话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师兄,保重。”
言罢,无人再停留。
此时,窥天镜中。
顾扬被神力压制,昏沉了许久。
他自窥天镜里醒来,已是不知过去多少时光,镜中不知岁月流逝,世界空旷辽远,只能与无尽的镜体的对望。
顾扬皱起眉,怒喊道:“谢离殊!”
“谢离殊!你听得见吗?!”
可惜这样唤,也无人理会他。
他心知谢离殊定然是想独自去与姬怀玉对阵,或是想独自赴死,才阻止自己跟过去,自己必须快些出去。
可窥天镜封印镇压,不是他眼下能轻易突破的。
顾扬此时只懊悔为何平日不加紧修炼,玄羽之力未能大成,不足以冲破封印,被困在这儿,也只能干着急。
他又提气喝道:“谢离殊!你放我出去!”
依旧无人回应。
顾扬又尝试着强行冲破禁锢出去,却几近力竭,只能靠着冰凉的镜身缓缓坐下。
“这个傻子……”顾扬咬着牙低声骂道,倚靠在镜子虚影之中。
死一样的寂静,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出去。
若是他不出去,谢离殊会如何?会不会独自一个人去对上姬怀玉和魔尊。
这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永远都只知道一个人抗,一个人默默无言,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还自以为这样做是对别人好。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顾扬眼眸赤红,狠狠一拳砸在镜身上。
若是真的出不去,他怕是再也等不来谢离殊的音讯了。
这个自以为是,独断专行的封建大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