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来,她是你的血亲?”
“放开她!”
“晚了,虽然不知道那小子身上的金光哪里来的,但看来你想包庇她啊,既然敢欺骗我,那就一个都别想活!”
他转向薛兰烟:“去,杀了你师弟。”
夜渊所制出的初代鬼丝缠,融入被血亲所杀的滔天之怨,在薛兰烟的身体里疯狂冲撞。她的肺腑遭受强力的冲击,身形摇摇欲坠,七窍流血,却还在死守最后一丝清明。
薛兰烟脸上爬满血丝,浑身颤抖,强行控制神智与鬼丝缠斗争。
说话间,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竭力控制自己不被鬼丝缠彻底操控,可鬼丝缠已经侵入肺腑,再难逆转。
“怎么回事?怎么没生出更多的鬼丝?”夜渊收敛了笑意,握住薛兰烟的肩膀:“为何还未异变?”
“你……你!”
这怎么可能,鬼丝缠怨气之重,除非修为高强,不然就连圣人君子也难抵抗……更别说他呕心沥血炼化的这株,比古籍记载的还凶狠千万倍,竟然有人能凭借肉体凡胎抗住?!
薛兰烟死死瞪着他,一字一顿,像是咬碎了般,从唇中挤出几个字:
“我……绝不……受你所控。”
言罢,她猛地将指尖插入自己的肺腑。
鲜血染眸,她僵着身子,转过眸,看向姬怀玉的方向。
又是一口黑血涌出,腥得她连话都说不出声。
只能绝望地望着姬怀玉的身影,无声诉说:
哥……永别了。
我真的好想……这样再唤你一次。
“不要!!!”
姬怀玉的嘶吼声震彻着,却还是没能阻止薛兰烟的动作,她五指硬生生插入肺腑之中,翻搅着那些纠缠的鬼丝。
夜渊眼疾手快,死死扼住她插进胸腔的手腕。
若薛兰烟就这样死了,他便要挟不到姬怀玉,自己也必死无疑。
夜渊胁迫薛兰烟喝道:“姬怀玉!她还差一口气,想救她,就立即自断经脉!”
薛兰烟确实还差一口气,她气若游丝,艰难地摇着头。
“不……不要。”
姬怀玉睁着那双血眸:“好,你别动,我自废双腿,无法近前,你放了她。”
言罢,一指金光落过,双腿经脉尽断。
夜渊却得寸进尺:“后退百步,我就放人。”
“我已自绝经脉,你还要如何?”
夜渊却狞笑着:“谁不知道你只废了双腿,照样能取我性命,还不快往后撤!”
姬怀玉再难隐忍,掌心汇出暴烈的灵力:“受死!”
夜渊身后的魔兵被轰得瞬间就瘫倒一片,他和薛兰烟却毫发无损。
他劫后余生地大笑:“哈哈,你果然舍不得杀了她!”
“来人,给我彻底断了他的腿骨!”
薛兰烟嘶哑喝道:“别……管……我了,快,杀了他们!”
夜渊将刀压得更紧,她的脖颈处现出一道血痕。
“你再胡言乱语,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姬怀玉面若死灰。
问世间何人,能眼睁睁看着至亲在眼前赴死。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妹妹,他在这世间唯一的骨血至亲。
相依为命数载,那些多相伴的年岁,他如何能忘,又如何能狠得下心!
姬怀玉跪在地上,崩溃地喊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你别杀她!”
“……”
薛兰烟低眸看向他,什么也没说。
她再也不愿听他的哀求,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狠狠撞向脖颈间的刀刃。
刹那间,鲜血四溅,温热的血珠落到谢离殊的眼睫上。
他终于有了醒转之意。
“不要!”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刹那死寂。
薛兰烟眼角含泪,鬼丝缠已经爬满她的胸腔,她却依旧维持住最后一点神智,看向姬怀玉的脸庞,仿佛想将这一幕深深烙入心底。
刀刃已深深插入咽喉——
鲜血四溅,万千血丝都做了土。
夜渊暴怒道:“贱人!坏我的好事!给我将她剁成肉泥!”
长刀又划过薛兰烟的身躯,将她的身躯几近砍成两半。
“畜牲!!!”
姬怀玉双目赤红如血,复仇的心焰灼穿心腔,十指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拖着残躯向前爬去,阻止那些魔兵。
他眼睁睁看着薛兰烟的身形在刀光中断裂。
“为什么……”
绝望的声音自咽喉中挤出:
“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此生……我从未害过人,从未负过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