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那只蓬松的狐尾焦躁地胡乱摇动,白绒绒的狐耳失落地耷拉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年纪变小了的缘故,顾扬总觉得那双狐狸眼里氤氲着薄薄的一层水光,让人忍不下心说狠话。
顾扬严重怀疑谢离殊是故意变出来狐狸耳朵狐狸尾巴,好让他心软。
但这次,他绝不会再上当了。
毕竟这人就和家养的猫一样,你靠近他摸他几下,他就伸出爪子,又是挠又是炸毛,非得把你推开。
但你要是真走远了,他就失落无辜,茫然无措,又开始委屈巴巴地跑过来蹭你。
如此反复无常,若即若离,老将自己耍得团团转。
顾扬狠心转过头,故意冷落谢离殊。
“变回来吧,这样不好看。”
谢离殊默默摸了摸自己的狐狸尾巴,失落埋下头。
那双耳朵也彻底耷拉下来。
顾扬还是不肯原谅他么……
他从前明明最喜欢自己的尾巴,就算重生归来,对他失望,都会上手揉揉摸摸的。
尾巴慢慢收了回去。
“你不想就罢了。”他声音闷闷的。
顾扬无奈道:“帝尊,早已说过了,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
“不许再叫帝尊!”
“那能唤什么?”
“你还是唤师兄吧。”
“哦,师兄。”
谢离殊幽幽看着顾扬,仿佛在看什么苦大仇深的仇人。
顾扬难道真的不在意他了吗?连这般引诱都无动于衷。
难道是……还不够?
谢离殊若有所思。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起,是姬怀玉他们回来了。
“离殊,顾公子,你们可还安好?”
顾扬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再独自对付一旁的谢离殊,忙应道:“可以进来。”
谢离殊还赌气地躲在角落的帘幔处,目光死死盯着顾扬不放。
姬怀玉推开门,手心成拳靠在掌心咳了咳:“打扰了。”
他目光先落向角落里的谢离殊:“哎,离殊,你怎么在那躲着,快过来。”
顾扬也随之看过去,见谢离殊还揪着帘布躲在先前的床帘子后面,幽怨看着他。
“咳咳,先过来吧,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薛兰烟挑挑眉:“师弟又生气了?”
不过她早已见怪不怪,一年里谢离殊百八十日都要生气的,实在是再寻常不过。
谢离殊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坐下。
姬怀玉在中间劝和道:“顾公子才和你相识多久,有什么误会解开了就好,不必太过在意,况且……为师见顾公子性情和善,应该也不是什么记仇之人。”
顾扬笑了笑,卷起个酒窝,确实像个顶顶的好人:“姬仙师言重了,一点小矛盾,不妨事。”
他心里有些诧异。
这位姬仙师,看起来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孤高傲然,反倒是平易近人得紧。
“那便好,离殊这孩子我看着许久了,品性并不坏,如有得罪,多请见谅。”
“不敢不敢哈哈哈……”顾扬连连摆手。
薛兰烟问道:“顾公子,你们可寻到夜渊之子的线索了?”
顾扬顿了顿:“也不算寻到,只是刚好有了些风声。”
“何以见得?”
“有人说,是夜渊亲手杀了他的儿子。”
“此言当真?”
“真假还未可知。”
姬怀玉皱起眉:“难道夜渊真就好战至此?为了侵占人族边境,不惜亲手杀掉自己的儿子?”
“恐怕没这么简单。”
顾扬道:“枯月河边,按理说不该聚集如此多枉死之人,除非……是有人刻意想利用其来做些什么。”
姬怀玉神色黯淡些许:“确实有这种可能。”
“若夜渊真亲手杀了他的儿子,那会不会是他将那孩子的魂魄带走了?”
“不无可能,或许我们应该见一见这位城主。”
“也罢。”
顾扬迟疑片刻:“姬仙师可曾注意到近日魔族的动向?”
即便知道历史无法更改,但他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姬怀玉轻叹:“魔族?城中的魔族百姓大多没什么敌意,只是夜渊麾下的魔兵,怕是已经蠢蠢欲动。”
“那姬仙师有何打算?”
姬怀玉淡淡一笑:“我么?自然是尽力护住这边境处的子民,等一个与魔尊商谈的时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