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原地,尚有法阵相护。”
“糟了!先回去!是魔尊出手了,这些血尸都染了魔气,法阵扛不住多久的。”
此时多说也无益,顾扬使着轻功,纵身跃到那群血尸身前。
谢离殊紧随其后。
待赶回荆棘林的时候,果然看见无数血尸攀爬在结界之外,用尖利的爪牙撕扯着结界光壁,发出“咔擦咔擦”的摩擦声。
轿夫们缩在一处,哭喊不绝。
结界外贴着一张张溃烂可怖的尸脸,眼珠顺着黑血滚落,腐烂的舌头拖拉在结界上。
这些长年埋在地底的邪物,身子大多都腐朽得差不多了,却还拼了命地撕扯结界。
顾扬拔出剑,寒光闪过,当即劈倒几具血尸。
刹那间,残肢乱飞。
谢离殊阻止他动作:“你伤重,我来。”
龙血剑锵然一震,罡风霎时掀飞大半血尸。
但那些血尸身上附带了魔气的再生之力,很快又长出血肢,朝谢离殊厮杀而来。
顾扬震开剑,血沫横飞,扬声道:
“都别出声!我要施隐息诀!”
那些哭闹的人一下就收住了声,瑟缩躲在他们身后。
谢离殊掌心剑光盛然,将血尸逼退十尺之远,两人配合下隐息诀,暮色昏暗,血尸顿时失了方向,在原地茫然撕咬。
谢离殊和顾扬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到一处荒废山洞之中。
谢离殊在山洞口布下结界。
“先在此处等候,我传音给九重天。”
“多谢帝尊!多谢帝尊……”
顾扬并未多言,他支着剑,独自找了个角落坐下,身上伤口还未愈合,只是独自垂下眸,凝气运功疗伤。
谢离殊喉间滚了滚,走到他身旁。
“饿不饿?”
顾扬抬头看了他一眼:“不饿。”
谢离殊抬起指尖,还想渡些灵力过去,又被避开。
“帝尊若不想我伤得更重,就请收手吧。”
“……”
谢离殊沉默起身,独自出了山洞。
山洞中寒意凛冽,顾扬燃起一堆火,勉强让里面暖和了些。
约莫半个时辰后,谢离殊回来了,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只羊。
顾扬看见那只羊,唇角抽了抽,又看向谢离殊凌乱的发丝。
谢离殊的脸上沾着灰尘的痕迹,衣袍也蒙了尘,只余一双眸子尚还清亮。
想必在这魔气肆掠之地,找到这只羊应当不容易。
那人竭力让自己眼神柔和些,却反而显得笨拙,顾扬别过脸,故意不和谢离殊视线相接。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两人在冷战,个个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生怕触了谁的霉头。
缓过劲后,饥肠辘辘的人都过来帮放羊血,架烤架。
去了内脏血水之后,两人合力将羊穿上粗壮的枝干。
火焰舔舐着皮肉,不多时,羊肉就被烤得油香锃亮,汁味鲜香,焦香弥漫。
谢离殊割下来一只羊腿,局促地看了眼顾扬。
若是从前,顾扬定会把最嫩的肉先递给他吃。
那如今,他是不是也该这样做……
祝芊芊在他身旁咳了两声:“帝尊您去吧,他伤得很重。”
谢离殊用油纸包着羊腿,走到顾扬身旁坐下:“吃吗?”
顾扬闷闷不乐地看了一眼羊肉,摇摇头。
“魔族地界实在没几个能吃的活物,再说这羊肉……”
他望见顾扬幽幽的眼神,忽然想起顾扬告诉过他。
小时候都有人唤他“小羊”,那只储物袋上也绣了小羊。
他应该是……喜欢羊的吧?
难怪不肯吃。
谢离殊碰了壁,默默往一旁挪了挪。
他心里也憋着委屈,怎么做都显得生硬笨拙。
祝芊芊悄悄凑到他身旁:“帝尊,他若不想吃,您得学着……软和些,知心些,喂他吃。”
“软和?”谢离殊不解。
祝芊芊一本正经:“民间男女情爱皆是如此,闹了别扭,一方软语撒撒娇,再哄一哄,多半能好上许多。”
“如何哄?”
“这多简单,您只要喊些只有你们知道的称呼,再说几句体己话,将性子就放软些就行了。”
他皱着眉“哦”了一声,转身又回到顾扬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