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我都觉得你不是人,就是块冷透了的石头,没有任何感情。”
“你总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总能选出最有利的那一条路,也总能……毫不犹豫地舍弃对自己没用的东西。”
他抬起手,摸着自己流着血的心口:“可人非草木啊,这么多次,我难道就不会难过吗,我难道就不会疼吗?”
“每一次你推开我,这里都会疼。”
“我也想你……能选我一次。”
这些天,粉饰太平的表面,终于被打破,支离破碎,簌簌飘落。
我也想你能喜欢我。
我也想你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可重生两世,终归还是痴心妄想。
许久以后,他垂下眸:“谢离殊,你从来都不明白,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莫大的委屈和绝望淹没了他,心口的疼比身上的伤口还痛上百倍。
谢离殊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顾扬却再也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哑声道:“……师兄……我不要再理你了。”
一字落下,粉身碎骨。
爱?
谢离殊愣住了。
这个字,对他太陌生了。
难道,他还对顾扬不够好么?
谢离殊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着顾扬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渐渐消散在昏沉的夜色中。
他心头发紧,正要追上去。
身后惶恐的人群却如潮水涌了上来,堵住他的去路:
“帝尊,您不能走啊!”
“魔物还未除尽,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求帝尊庇护,求您救救我们!”
哀求声将他困在光明之处。
只有那一人独自步入黑暗舔舐伤口。
顾扬浑身发冷,拖着满身的窟窿,一步一步离开。
他回头望了一眼,见身后无人追上来,才松口气,正要找个僻静地处理伤口。
忽然肩上落下一只冰凉的手,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位小哥行行好,能不能帮我捡一下眼珠子,我看不见路了。”
顾扬转过身,就正对上一张青灰色的脸,吓得他浑身一颤。
这不是先前吊死在树上那个女人吗?她怎会下来,难道也是受到笛声影响?
他低头看去,还真看见地上滚着个浑浊的眼珠子,白森森的,泛起诡异的红光。
顾扬喉间滚了滚:“我也看不见,你再找找吧。”
“不对啊……”女尸歪了歪头,空荡荡的眼窝望着他:“这么大一颗,你怎么会看不见呢?你就帮帮忙吧,我真看不见啊。”
顾扬见她浑身浴血,心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血尸?
他屏住呼吸,声音发干:“真看不见,我先走了。”
血尸“哦”一声,正要转身,却忽而顿住,狐疑地对着顾扬的方向闻了闻:“不对啊,你的气息怎么……”
“怎,怎么了?”
血尸忽然兴奋:“怎么这么多血?!你去哪吃了这么多的人!我都好几天没尝到鲜了,快和我说说!”
顾扬背脊一凉:“啊……这个,就往东南方向走,一直走就看到了。”
血尸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顾扬正要趁机逃去,血尸却猛地扼住他的肩膀,尖锐的爪牙刺入本就血肉模糊的肩膀,狠狠翻搅捣碎!
顾扬眼前发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给我捡眼珠子,那你就受死吧!”血尸嘶哑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顾扬的脖颈咬去。
这血尸居然有神智!
怎么和古籍里讲的不一样啊!!!说好的这种僵尸都只靠呼吸辨认活人呢?
顾扬强忍疼痛,抬起肘击开血尸青灰色的手臂,闪身绕到其身后,狠狠踹了一脚。
血尸看不见东西,终究处于下风,却仍不知疲惫地嘶吼冲来。
顾扬往后退数步,以轻功跃上树枝。
血尸扑了个空,仰天发出尖利的长啸。
顾扬耳尖一动。
糟了……它在传唤同伴。
果然,下一瞬,他就听见远处传来地龙咆哮的“轰隆”声,越来越多的血尸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从四方涌来,发出“嗬嗬”的嘶吼声。
他在树枝上遥遥望去。
起码有七八百只!
血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他的方向奔涌而来。
顾扬点了周身几处穴位,勉强止住血,运起轻功跳走,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谢离殊所在的方向。
然后往反方向离去。
却不想那阵诡异的笛声又悠悠响起,顾扬心一横,索性循着笛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