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这样。
那几日,顾扬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第一阵是如何破的?往生门是谁去的?
都是谁……都是谁?
他近乎窒息在这铺天盖地的浪潮中。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到?
顾扬到底为他做了多少?
无意之间,滚烫的泪已经冲破所有防线,从眼眶里断了线般落下来。
谢离殊死死攥着留影石,指节收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所以到生命的最后,那人什么都失去了。
没有五识、没有灵魂、就连肉身都没有了……
可却最后要的一个拥抱,他都未曾给予。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梨花,落满谢离殊蜷缩的脊背。
世间最痛,不是生离死别,是后来才懂得,那个人在最后的黑暗里,用尽一切,想要递给他的究竟是什么。
而谢离殊,终究是错过了。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抬手抹去眼角垂落的泪,终于泣不成声。
作者有话要说:
额嗯嗯六千营养液下章重逢[狗头]没错我就没想让他俩下章重逢[狗头]哈哈哈哈
第73章奈何奈若何
“梨花开,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
“此生只为一人去……道他君王情也痴……”
咿咿呀呀的唱词自桥那头幽幽传来,水波似的,漾在朦胧的雾中。
顾扬猛地睁开眼。
一缕淡蓝色的微光缠在腕间,至今未散,将他带来了此处。
竟……能看见了?
他伸出五指,只望见焦黑蜷曲的指尖,如同黑炭一般。
这是何处?
顾扬眨了眨眼,适应着久违的光线,远远望去,一座古朴清幽的旧桥卧在静静流淌的河流上,桥畔开满大片妖艳赤红的彼岸花,诡异可怖。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奈何桥处。
桥头影绰绰,尽是来来往往的幽魂走过,有的缺胳膊少腿,步履蹒跚,有的少了半边头,缺了一只眼。
顾扬抓住一只行动迟缓的鬼:“这位老兄,此处可是奈何桥?”
老鬼点点头,声色沙哑:“正是,你是新来的鬼?”
“嗯,初来此地,我还不知方向。”
“难怪,若是鬼差引路,定不会丢下你在此处徘徊。”
“你是鬼差带下来的?”
“是啊。”这老鬼似乎闲来无事,还与顾扬攀谈起来:“这阴司的规矩,亡魂一般由鬼差引入地府,在此停留七日,便可饮下孟婆汤,走过这奈何桥,转世投胎。”
“原是这样,那……若有人不愿意走呢?”
“不愿走?”老鬼咧开残缺的嘴,似笑非笑:“那些执念深重,不肯忘却前世执念的魂魄,多半会跳入忘川河中,这忘川河中毒虫撕咬,需受千年煎熬之苦,若能熬过,便可带着记忆重回人世,去寻念念不忘之人。”
顾扬皱眉:“这样真能寻到么?”
老鬼摇摇头:“我听鬼差说过,即便是熬上千年,人世早已沧海桑田,多半也只能落得一场空。”
顾扬默然,心中窒闷。
他看向远方,游荡的幽魂正排着队,一个接一个木讷地走过奈何桥。
此时才后知后觉,他是真的死了……
老鬼好奇地打量他:“瞧你年纪轻轻,怎么死的?”
“烧死的。”
“竟是烧死的?”
老鬼叹口气:“唉,那还真是个可怜孩子,你好好待着吧,我得投胎去了,说不准下辈子我们还能投胎当兄弟呢。”
顾扬扯了扯嘴角,干巴巴笑了一声:“或许吧。”
老鬼慢悠悠地走了,独留他一人在原地。
良久后,顾扬才轻轻“啧”了一声。
若是饮下那碗汤,自会前尘尽忘,就再也不记得谢离殊,不再记得那些纠缠与妄念。
他抬手,摸了摸已不存在的鼻尖。
然后慢慢转过身,像是散步一般,朝忘川河畔踱去。
“喂!你这小鬼,再走就掉进忘川了,知不知道?”岸边的鬼差骂道。
顾扬脚步一顿。
莫名想起生前的某个腊八夜里,随口胡诌的红小豆赤豆大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