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离殊恼怒些许,脸上红晕更深:“我教你便是,虽说比不上寻常双修,但总能压制些。”
如此突然,但话已至此,顾扬只好握住谢离殊伸过来的手。
两人对坐,谢离殊闭目凝神,将自己的灵台放开,很快顾扬便觉意识一轻,被温和柔软的力量带着进入虚空之境。
待他稳住心神,才发觉这里是谢离殊的识海之地。
荒芜一片,焦土千里,远处嶙峋陡峭的山峰如刀刃横插,脚下的裂缝里还翻滚着滚烫熔岩。
他独自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瞧见焦土边蜷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顾扬定神一看,心中惊喜:“小白?你怎么在这?”
指尖还没触碰到小白,小白狐就亲昵地凑上来咬住顾扬的袖口。
正在此时,他未有提防,身后一缕温凉的魂魄贴近。
顾扬浑身一颤。
谢离殊的元神如雾丝般缠绕在他的身侧,小心翼翼地与他交融在一起。
一股极让人舒畅的温暖自识海蔓延开,他感到温暖的魂魄包裹着他,无丝无缝。
仿佛久旱逢甘霖般,暴烈的火海就此平息。
小狐狸在他脚边打了个滚,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这场神交并未维持多久,意识回归后,周遭已经彻底暗下,只余下结界散发的微光映在彼此绯红的面容上。
谢离殊如同被滋润了般红晕满面,睫羽颤动,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薄的霞色。
他浑身颤抖,扶着顾扬的手臂才站稳,仿佛刚刚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顾扬倒是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意犹未尽道:“还能再来吗?”
“……”
谢离殊别开视线,转移话题:“你能压制心魔,灵火亦能驱散鬼丝缠,可曾想过自己是何身世?”
顾扬指尖摸了摸下巴:“这还真不知道。”
他一个穿越来的,哪来的什么身世。不过这身体确实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废柴。
难道他如谢离殊一般,也有什么上古血脉?
不过这上古血脉怎么这么鸡肋啊?除了能烧个火、驱个邪,真是半点威风也没有。
“不知也罢,你先退下吧。”
谢离殊阖上眼,似乎在平息刚刚神交带来的灵力波动。
顾扬只好应声退出结界。
他伸了个懒腰,帐外微凉的夜风一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伺候完就被打发走的男宠。
一阵好笑,正抬脚要走,却不小心撞见道人影。
顾扬抬眼望去,心中一虚,忙恭恭敬敬行礼:
“师尊。”
玉荼尊者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微乱的衣襟上,疑道:“你刚刚和离殊做了什么?怎么这般模样?”
顾扬含糊道:“呃……啊就是和师兄切磋了一番。”
玉荼尊者不疑有他,径直去寻谢离殊了。
这般好搪塞过去,顾扬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让师尊知道自己和他最得意的门生做了如此苟合之事,怕是恨不得把自己剥一层皮。
也罢,还是先去找司君元吧。
顾扬才走了一步,身后却忽有道灼热气浪扑来。
不对……
近乎悚然的,他身后窜起一阵可怖的酥麻,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顾扬如有预料般猛地猛地回头——
怎么会……
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不是才到一日!
远处黑云如怒潮般滚滚而来,原本被弟子包围的八重阵猛地向外散开,浑浊的雾气顿时吞没了大半结界。
场面顷刻混乱,本还在安营扎寨的弟子们顿时乱成一锅粥,惨叫哭声撕裂夜空。
荀妄这才反应过来,喊道:“别乱阵脚!是瘴气!先开防御阵!”
这才陆陆续续有弟子开阵的灵光亮起。
但谁也没料到,这黑雾并非寻常的瘴气,而是蚀骨夺命的魔族戾气!
修为不济,还未来得及开阵的弟子顷刻间就被黑雾吞噬,血肉消融成一具森然白骨,“咔嚓”一声倒在地上。
这可是玄云宗的护山剑阵!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亲至,也不能如此轻易地破开。
八重阵的威力,竟然恐怖至此?!
顾扬心头剧烈颤动,拔腿往谢离殊的位置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