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被打断后,谢离殊也懒得再下床,左右不过一两个时辰,反正顾扬也已经睡熟了。
他合上衣服,规规矩矩地躺在床榻另外半侧。
茅草屋四处漏风,被褥又单薄冷寒,盖起来极为不舒适,幸亏顾扬热得和火炉子一样,他才算睡得安稳些。
第二日,顾扬起了个大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包成了一个粽子的手。
顾扬僵硬笨拙地挥着手,模样滑稽极了。
“师兄……你这绑得也太厚重了,别人看见了肯定要笑话我。”
“笑话你什么?”
“笑我这点小伤还如此兴师动众。”
“那就笑吧,横竖被笑的不是我。”
顾扬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人竟是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师兄可别后悔。”
他“呵”了一声,利落从储物袋里取出笔墨,而后在纱布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大字——
“玄云宗谢离殊所包”
平平无奇几个字,本也不该有什么。
但联想一番,就颇为好笑了。
修真界中,但凡有天资卓越者,收复宝地,降伏妖兽后,总会留下自己响当当的名号。
譬如——
某年某月某日王大牛所斩。
某年某月某日李铁柱所收。
某年某月某日刘小花所镇。
可到了谢离殊这位天之骄子这里,竟只在龙盘虎踞的修真界留下了这样一段墨迹——
“玄云宗谢离殊所包。”
如此说来,这位被玉荼尊者誉为下一位飞升大乘之才的修真界翘楚,竟然只留下了如此“草率”的一笔。
“呱——”
路边的青蛙适时地叫了一声。
正如顾扬如今这傻不愣登,“呱”不拉几的模样。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转过头怒道:
“你能不能遮遮手上那字?这已经是我今天看见的第十个望着你笑的人了。”
顾扬无辜地眨眼:“被笑的是我,师兄生气做什么?”
“你说我气什么?他们都在对着你手上的字笑!”
“这不是师兄说的,即便被笑也不是你吗?”
“很好,顾扬,你能耐,你给我等着。”
见谢离殊吃瘪,顾扬心满意足地挥了挥手,还打算去外面炫耀一圈。
好歹也是师兄亲手给他包扎的呢。
他耀武扬威地走在前面,让谢离殊颜面尽失。
谢离殊气得转头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真喜欢锁起来的梗[坏笑]上本攻囚禁受,这本受囚禁攻
第57章师兄怕鼠
斑驳的树影落在青石板阶上,将两人的身影遮掩,光影流转,不断有光斑覆在少年明黄的衣衫上。
谢离殊走得极快,不等顾扬追上。
他走得端正笔挺,手背在身后,龙血剑在鞘中散着莹莹微光。
顾扬闹腾,围在他身旁,又是走半步又是跳的,衣衫翻飞,吹散满地落花。
“师兄,你走慢点呀。”
梨花簌簌飘落,被两人繁乱的脚步碾入春泥。
谢离殊抿着唇,只吐出一个字。
“吵。”
顾扬却不理,撩起谢离殊背后的一缕墨发,趁那人没注意,打成一圈卷儿,绕在手心。
“老是不说话多没趣。”
“若嫌无趣,自可去寻别人。”
“不敢不敢,师兄最有趣了。”顾扬嬉笑着凑近,放过了谢离殊那一缕垂落的发。
眼见谢离殊又是板着脸的模样,他更是得寸进尺:
“大好春光,有如此俊俏的少年郎陪在你身侧,师兄不应该心情愉悦吗?”
“……还真是不要脸。”
谢离殊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晃动,侧目瞥他一眼,似乎真被逗笑,心情还算不错。
回了玉荼殿,顾扬“哎哟”一声就躺回自己的床榻上。
总算回到自己地盘,他舒畅不少,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闷在被褥里想再补个回笼觉。
才躺下片刻,就有人在门外敲门。
“谁啊?”
他不耐地打开门,睁开眼看见,竟是刚刚才与他分别的谢离殊。
“你怎么来了?”
“领罚。”
还真是惜字如金。
顾扬反应了片刻,差点咬着舌头:
“领罚?难道被师尊发现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