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色的眼眸忽隐忽现,谢离殊耳根发烫,将脸掩藏在被褥下,闻到褥子的陈旧气息,心房里涌上几分潮湿的悸动。
今夜不知怎么回事,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几次情事。
顾扬总喜欢在他身上留下些青紫的咬痕,像路边的犬类,遇到喜欢的东西就爱叼在唇边啃咬,反复确认。
他自认对男人没有任何绮念,即便遭遇了几次那样的事,也始终控制得很好。
可今夜,却在这悄声的寂静中,他清楚地感受到心底的一抹酥麻,幻境之中,顾扬与他的那些缠绵……
谢离殊阖上眼,手腕上血红的浮生花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眼前忽地闪过一段虚影——
顾扬在他面前蹙起眉,似乎很是痛苦,他的眸中盛满血红,脸侧浮现诡异的红纹,顺着脖颈攀爬而上。
鬼丝缠?
画面一闪而过。
紧接着,又有一个蒙着面的红衣男人戏谑道:“你自废双臂,我便将他放了。”
竟然又是那场预知梦……
“师兄,那我先走了。”
“等等……你去哪?”
“我去隔壁房间收拾收拾,对付一晚。”
谢离殊犹豫着。
他还在自我安慰,答应顾扬只是为了变强。仅此而已,只要能灭除心魔,就再也不会承受破境之苦。
于是做好心理准备后,他闷闷开口:
“你过来。”
谢离殊自认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顾扬不该听不懂,谁知那人却还傻傻地问:
“师兄,怎么了?”
“反正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出来,现下都已经大半夜了,你就留在这里……”
话一说完,谢离殊便后悔了,他又急忙改口:“不对,不对……你出去。”
顾扬被他这东一句话西一句话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师兄,你到底要不要我留下。”
“不要!”
顾扬却不再肯放过谢离殊。
他眸光流转,勾起唇角:“说不要就是要……那师兄我来了。”
他趁着谢离殊没反应,一个转身就扑到床上。
“又不脱外衣就上来!”
“……”
谢离殊被顾扬的身形一压,险些喘不过气,用力推拒着:“沉死了……”
“我就趴一会儿,一会就好。”
顾扬轻轻窝在那层被褥间,声音沉闷,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谢离殊此刻才发觉身上人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推拒的手不由顿住。
他以为顾扬又要在此处赖很久。
这次顾扬却很快就爬了下去,从柜里抱了床被褥出来。
“我睡地上就好,师兄你睡吧。”
谢离殊指尖轻颤,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扬怎么回事……往日定是要闹着与他睡在一起。
罢了,许是顾扬不愿与他同榻而眠了吧。
他听见顾扬认认真真铺床的声音,心中稍安,闭上眼睡去。
第二日清晨。
顾扬将昨夜剩下的包子用火诀热了一道,放在谢离殊的床前。
谢离殊似乎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迟迟未醒。
顾扬望着那对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又忍不住想上手。
说起来,七日之约将至。
他轻轻抚摸蓬松的尾巴,绕着指尖软软揉搓,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密酥软触感,竖起的毛搔得掌心发痒。
他心思跑偏,忽然想到……
世间万物仿佛都于这一瞬流逝于耳边,顾扬愣在原地,只觉得热血上涌,头脑都在发热。
他承认,他称不上君子,只是个不入流的痞子。但一大早的就发.情,实在有些太畜牲。
顾扬强行按捺住杂乱的心绪,轻轻晃了晃谢离殊:“师兄,该起来了。”
谢离殊睁开眼,长睫颤了颤。
“现在几时了?”
“巳时。”
谢离殊惊得从床榻上坐起。
“竟然这么晚了?”
他懊恼地揉了揉额角,预知梦的片段在脑海里琐碎杂乱,尚且理不清楚,干脆不再多想。
“连日奔波,是有些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