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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1 / 2)

第42章师兄你怎么长尾巴了!

遗念之中的日子飞快流逝,宸渊国日益衰颓,谢离殊却如那史册中的昏君般执意要倾尽国力操办这场成婚礼,民间早已哀声载道,怨气沸腾。

还有三日就是大婚,又恰逢这时,宸渊遇上了十年难遇的鬼气肆掠。

怕是撑不到明年开春,就会有人揭竿而起了。

顾扬难得有些担忧,几番劝解谢离殊成婚大典不必如此奢靡隆重。

谢离殊却执意如此,固执己见。

宸渊国的雪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连年的灾祸和不顺,已经让这个曾经强盛的国家濒临垂落。而这些时日谢离殊却一反常态地主动,对着他百般缠绵,夜夜痴缠,如同要在一个冬日里将未来半生的欢愉都尽数享受。

又是一个寻常的清晨,顾扬低喃着,指尖撩起谢离殊的发,竟在其中瞥见几缕刺目的白发。

他心头一颤,这才惊惧地意识到谢离殊在这个幻境之中不过是个凡人,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段时间,谢离殊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顾扬最常看见的,便是那人只披着件单薄的雪色外袍,形销骨立地独立于风雪之中,不知在沉思何事。

一如即将逝去了般脆弱。

顾扬不知该如何面对这遗念之中的谢离殊,也无能为力。

灾难横生,举国上下病殍遍野,彻底步入亡国之秋。

他们却还沉溺于如此荒唐……

他心中五味杂陈,目光落在谢离殊瘦削的脸颊上,一时怔然。

如今就连帝王也不幸染上了鬼气,往日神采奕奕的脸上笼罩着黑气,气息苍白无力。

即便知道这一切不过虚幻,但看见谢离殊这番模样,顾扬也着实不好受。

等了这么久了,遗念还是没有消散的迹象,不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这层桎梏。

他轻轻放下谢离殊那缕白发,正欲从床榻上起身。

谢离殊觉浅,不过轻微的动静,就将他惊醒了。

“再睡会吧。”顾扬低声道。

谢离殊掩唇咳了两声,声色带着病重的沙哑:“不必,该起了。”

他周身似密密麻麻地泛着疼,只匆匆披了件衣服就要起身离开。

顾扬望着那决绝的背影,实在是参悟不透这人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谢离殊似乎真的将自己当做了这个国家的帝王,即便病体沉疴,也仍然坚持赈济灾民,推行政令。

可惜对于宸渊这堵即将倾倒的危墙,一切努力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只剩下三日……

顾扬百无聊赖地抱起储物袋里的小白,不知为何,这段日子小狐狸也精神萎靡,怎么玩弄它都反应寥寥。

他无奈地努努嘴,将小白抱到脸前,脸颊轻轻磨蹭着狐狸柔软的肚皮:“小白啊,如果你真有什么狐仙祖宗的话,能不能托个梦告诉我,到底该如何终结这一切?”

没有回应。

顾扬又叹了口气,在床榻上打了个滚,最后还是站起来,认命地自言自语:“师兄都有白发了……这个遗念幻境一点也不好,我不想看他死。”

又伸手戳了戳小狐狸的鼻尖:“虽然他最近主动得让人欣喜,但总觉得,那不是真实的他。”

若是按照那日看见的鲛人结局推断,自己在这遗念中的结局岂不是也要独守墓碑数百年?

那个破鲛人,就说一句稀奇古怪的诗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鬼知道要怎么完成他的遗念?

难道是要驱散这些鬼气?让帝王活命?

他心绪烦乱,稀里糊涂走到长街。

昔日熙攘的街道如今人烟稀少,四处弥漫着不祥的黑气,偶有几个行人来往,也都是瘦骨嶙峋,面色蜡黄来抓药的男人。

顾扬独自坐在这门槛上,与死气沉沉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他愁眉苦脸思忖半晌,也没想出来什么好的对策,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长廊下传来孩童压抑的哭泣声。

“……求求您了,我娘亲说她好饿,好心人给点饭吃吧。”

那位“好心人”显然也是气息奄奄,命不久矣,边咳边骂道:“现在这世道鬼气横行,谁的粮食不是拿命换的?滚一边去,咳咳,守着剩下的日子等死吧。”

小孩惨兮兮地退到一旁,茫然无助地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顾扬默默从储物袋里取出点干粮,捧在布帛里,递到那小孩的手中。

他轻轻摸了摸那孩子枯黄的发顶:“这个给你,回去拿给你娘亲吃吧。”

小孩用力吸着鼻子,感动地点点头。

顾扬见他孤身一人,又问道:“你爹爹呢?”

“他跑了,娘亲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