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文斯完全没感觉,心情好得直哼哼,“你别误会,我妈现在对五月没意见,她就是不太想在温斯莱郡呆太久,就……毕竟原本是莱森封地,哎,你懂吧。”
以诺的手指被花刺划了下,他蹭掉血珠:“那仪式……我还是不要参加比较好,只是古拉肯定要去玩的,她期待了很久,早就兴奋得不行了。”
他抿了下唇,眉梢微微皱了皱,有些犹豫和苦恼。
他已经远离了人类这个族群,但对于格拉夫夫人,这个他曾叫了十年姑姑的人,他依旧满心愧疚。
以诺其实很想带着古拉一起避开她,他怕她恨他们,也不想让她看到他们,就又想起那些伤心事。
但古拉期待了很久,以诺也不想扫她的兴致。
文斯翻了个白眼,看着天色开始暗了,就拉着以诺回去吃饭,一边走一边抱怨:“我说你是不是蠢?是不是!有些事情明明早说就好了,瞒瞒瞒就知道瞒,好歹养了你十来年能不能有点信任了啊?我跟你说管我妈看到你的时候什么表情,你就站那儿叫声姑姑,她能立马扑你怀里哭!”
以诺垂着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并不反驳。
文斯声音更大了:“能不能叫?我就问你能不能叫了!多大点事,还有古拉那小姑娘……咳,不就是喜欢的人不是人吗?她不是人又怎样?又不能吃了我们……”
以诺:“……”
以诺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他,文斯卡了一下,反应过来好像古拉还真能吃了他们。
大意了,没真见过那妹妹吃人,他总是没什么实感。
他转头看向以诺:“不能吧以诺,你不能让她把我们吃了吧?就算我俩不是亲的,好歹也算朋友吧?你总不能拿朋友给她当小零食……”
以诺忍不住稍微弯了弯眼睛,刚刚略带些沉郁的脸上挂起温和的笑,看得文斯下意识拿手背蹭了一下自己的脸,觉得自己应该把那些烦人的礼仪稍微捡起来点了。
说真的,他们俩如果站一起,让人选谁是贵族,十个有十一个会选以诺吧……
这不行,他还要结婚呢!
文斯拧过头,把背挺直了,就听见以诺在他身后轻轻说:“我不能,也永远不会限制她什么了。”
文斯又想翻白眼,但介于刚刚决定要“保持礼仪”,硬生生忍住了,只高贵冷艳地冷笑了声。
有这兄弟算他倒霉。
但以诺大喘气后,又接上一句:“但我相信她不会的,她喜欢你们。”
文斯不想理他了,推开房门:“五月,我们回……五月!!!”
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以诺还以为出事了,一把推开他就往里走,就看见庞大透明的触手几乎占据了半间屋子,将五月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五月紧紧皱着眉,脸色惨白眼底青黑,她发出一声疼痛似的闷哼,但没睁开眼。
就好像正在被触手吃掉。
文斯这会儿反应过来,大吼一声疯了一样扑上去就要把触手扒拉开把五月救出来,一双眼睛直接红了,触手表面覆盖着滑腻的粘液,抓不住,只能用胳膊拼命挤开两条触手间的缝隙,使劲把手伸进去,终于抓住了五月的胳膊,触手好像争夺食物一样,越卷越紧。
“五月!五……”
文斯吐字艰难,在这个瞬间大脑空白,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但那一大片触手突然卸了力气,古拉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抱着头抽抽鼻子,委委屈屈地小声抱怨:“你干嘛喊那么大声啊?”
吓得她撞到脑袋了。
文斯顾不上她,手忙脚乱地把五月拖出来平放到地上。
以诺心态倒还好,他冷静地越过已经开始不管不顾给五月做起人工呼吸的文斯,走到桌边把古拉从桌子底下抱出来,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撞红的额头,哄道:“疼不疼?古拉,你和五月刚才在干什么啊?”
古拉眼泪花花,抱着以诺的脖子,乖乖说:“是五月,她说……”
她话音落到一半,被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
古拉浑身一抖,以诺安抚地摸着她的后背,文斯被打得头一偏,顾不上脸痛,一脸劫后余生地往五月身上扑:“五月!五月你终于醒了!你刚才吓死我了!”
五月:“……”
她深吸一口气,拧了拧眉心,脸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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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斯大悲大喜,心脏轰鸣,后怕和愤怒同时窜上来,一瞬间表情都扭曲了,看向古拉的时候像是只要索命的鬼。
以诺很快速地把古拉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不让她看文斯的表情,冷静地继续问道:“古拉,五月刚说什么了?”
“以诺你……”文斯怒火上头就要冲上去,被五月软着手打了第二个巴掌,整个人一懵,就听到古拉的声音。
古拉甜甜软软地说:“五月说她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唔……可能因为要结婚,太紧张了,我就说我有办法呀,以诺从前做噩梦睡不着的时候我也会这样哄的,很舒服的。”
她说着,伸手去掐以诺的脸和嘴唇:“而且睡醒会变得滑滑的。”
以诺:“……”
他用余光看向表情一下子凝固裂开的“表哥”和难得直接表现出低气压的五月,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哪个。
最后,他只是微笑着托着古拉的腿根,握住一根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触手,熟练地用指尖逗了逗,古拉被痒笑了,那条触手就缠上他的手臂,留下蜿蜒的湿痕。
看上去……确实很无害。
以诺:“文斯,我说过,她不会的,她喜欢你们。”
文斯直着眼睛,终于慢慢缩起脖子,又听以诺问:“古拉,五月刚才睡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