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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一个人类[gb] 第216节(2 / 2)

她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不过也是,我可没杀一千三百万,我就这一双手杀不了这么多。”

谢青芜的脸更白了些,柳和音倒是起了兴致:“谢老师,你现在摆出这幅样子,是在后悔杀了人,还是后悔杀了这么多,害得自己被郗未那个疯子盯上了?”

她虽然这么问,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就谢青芜这种个性,大概率是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为了救人,迫不得已杀人,再不断谴责自己怎么能剥夺别人的生命,然后理所当然地把自己踩进尘埃里,恨不得每个人都往他身上捅一刀,他痛得爽了,死了,就能觉得自己被原谅了。

柳和音杀掉的第一个人……好像就是这样一个痛哭流涕的“好人”,所以她是真讨厌谢青芜。

“……不。”谢青芜的声音让柳和音微微一愣,他说,“我没有后悔。”

柳和音:“哦吼?”

谢青芜面无表情地侧过头看她:“我有罪,我的罪名是屠杀。剥夺生命不可饶恕,但我没有后悔杀人,我只是太弱小,没能……让他们死得更干净一点。”

他从那片残酷的深渊中看到被诡域吞噬后的末路,世界已经没救了,与其让整个世界哀求着跪下,他所能做的,就仅仅只是赶在世界被诡域吞噬之前,杀死所有活着的人,以期给予他们一个有尊严的,宁静的死亡。

回忆起一切后,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但苏佩彼安告诉他,他没能救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的力量太弱小,所以即使死亡,那些灵魂依旧落入了那片深渊,重复着无止无尽的相残。

“我现在的痛苦不是因为屠杀,是因为失败。”谢青芜哑声说,明明是很普通的话,却像是在不断践踏着什么,“让我这样的人得到力量,就是种错误,但至少我想明白了,这样的事情,不需要郗未一次次提醒我。”

柳和音皱起眉头,觉得自己烟瘾又要犯了。仗着现在没郗未管,她干脆从口袋里又抽出根烟叼在嘴里,但没点火,只是用牙齿把滤嘴咬得扁扁的,才开口说:“谢老师,你真的很让我觉得恶心,你好像是真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傲慢,偏偏又弱小。

的确恶心。

所以他在接受惩罚。

谢青芜并不反驳,刚才那些话像是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依旧堵在柳和音的面前,但目光已经散了,柳和音嚼完滤嘴嚼烟丝,苦得翻了个白眼,才说:“她让我别管你,玩别人去。”

郗未的原话是,这是我的东西,暂且拜托你保管一下,所以别找他麻烦。如果觉得无聊了,很快学校会来一些新的玩具,那些随你玩。

柳和音懒得重复一大段,言简意赅又带有恶意地概括完,将谢青芜推到墙上,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她本来就差不多是踩点进教室,被谢青芜这么一拦,铁定要迟到了。

谢青芜整愣着,木头似的,上课的兔子晃着那团毛茸茸肉嘟嘟的尾巴从他面前经过,谢青芜有些迟钝地分辨着柳和音说的话,觉得自己身上冷感一层层地浸透了里衣,又被虚浮地蒸干。

使用郗未的力量和使用火种不同,没有灼伤他的手,但却让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全身肌肉像是被什么麻痹了,整个人沉沉地要往下坠,刚才没有再柳和音面前展露出太明显的弱势已经是极限了。

他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眼前各种闪烁的黑白光才慢慢散去,能勉强看清东西。他扶着楼梯的栏杆,胸口起伏,发出很轻的铃声。

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得足够隐蔽……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撑到回宿舍……

谢青芜混乱地想着,后腰突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一种熟悉的阴森气息像是顺着那个小小的点往他身体里刺了一下。

郗未?

他的眼珠细细颤了下,张口时因为虚弱没能发出声音,只这一个瞬间,他感觉到了陌生的呼吸。

不是郗未。

细小的颤动停止了,谢青芜木然地垂下眼睛,这个瞬间,好像心脏也已经麻痹了,他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余光看见一片小小的白色,用尖刀抵住他后腰的人有着很清亮的声音,像鸟的啼鸣。

“你身上全是苏佩彼安的味道,都从最深处溢出来了。”

她叫她,苏佩彼安。

刀缓缓上移,从后腰移到了颈动脉的位置,“别动,人类,虽然是在苏佩彼安的地盘,但我想的话也是能杀掉你的。不过我就只是借用你一下,用你把那个滑不留手的家伙引出来,我有急事找她。”

她顿了顿,强调:“很急的事。”

谢青芜静静听着,一动不动,只有胸口随着呼吸有细小的起伏。

是吗,很急的事。

但可惜,找他没有用。

毕竟他自己,都已经被丢掉了。

谢青芜异常平静,连失望和恐惧都没能升起来,脑子里似乎还盘旋着柳和音那句短短的话。

她让我别管你,玩别人去。

让我别管你,玩别人去……

别管你……玩……

是这样吧,郗未。

你已经去找新的玩具了。

谢青芜想着,居然顺着刀的力道缓缓抬起了脖子,原本刀锋和他的脖子还隔着张纸左右的距离,并没有完全贴合,他这一动,几乎像是把要害完全送了上去,连他身后的人都微微愣了下。

下一瞬,谢青芜不再强撑精神,彻底放任自己闭上眼睛。

脖子直接朝刀的方向倒下去,那人收刀都没来得及,锋刃直接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溅血的伤口,没有感觉到疼痛,反倒是黑暗来得比想象更快,失去意识的瞬间,谢青芜忽然很可笑地想。

原来只要不逼迫自己,是可以这么轻易地,就放过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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