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多么高明,甚至称得上粗糙的手段,但偏偏在这种极端时刻,有效得异乎寻常。
“……主动请求炼成的平民比起之前已经减少了一半,甚至之前同意的部分也开始摇摆,弗兰肯的那些学生不知道听了什么,现在不少跑去外环城反对反对人体炼成,宣称我们是在制造怪物,要求释放大导师苏瓦德拉……弗兰肯剩下的导师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根本管不住,那些毕竟都是炼金师,而且年纪小,猎人都不太愿意对他们下手……”
扎伊听着心腹向他汇报的一件件事情,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只是些傻孩子,被死域吞没后,也就是群没有脑子的龙骸。”扎伊摇摇头,对现状有些厌烦,“苏瓦德拉怎么样?松口了吗?”
如今他有了比龙骸更完美的原料,但手底下那些蠢货炼金师恐怕来不及调整炼成式。
相比较之下,苏瓦德拉竟然成为了最可能有把握的那个人。
无论是将那只龙从辰砂肚子里弄出来,还是将它熔炼进他的身体。
心腹沉默几秒,还没等他开口,管家急匆匆地敲门进来,差点又一膝盖跪到地上:“家主……家主,辰砂少爷……”
扎伊眼角一抽,摆出慈父面孔:“他又怎么了?”
管家喉结上下移动,断断续续地说:“辰砂少爷他……要,要跳楼……”
扎伊强忍着才没有气笑出来。
两天前是绝食,前天是持刀自裁却转头把另一个人捅了个对穿,昨天晚餐往所有人的食物里一起投毒,巴掌几乎甩到了每个人脸上,一个人把整个庄园闹得人仰马翻,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儿子这么难缠?
扎伊:“他这次想要什么?”
管家:“他……咳,辰砂少爷想要回一些存放在苏瓦德拉那里的东西。”
要东西?
这个要求触动了扎伊敏感的神经,他叮嘱心腹盯好苏瓦德拉,准备自己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个儿子突然又开始发疯。
然后他就在一声声“老婆”中沉默了。
管家瑟瑟发抖地捧着辰砂要的东西——一块奇奇怪怪的金属板,一朵和那些气死人的雏菊相似的玫瑰花。
扎伊:……
他拿过这些东西,大步去了辰砂的房间。
辰砂还坐在窗台上,听到开门的动静就回过头来,身上穿着件长裙似的衣服,松松垮垮地贴在皮肤上,腹部很明显地膨胀着。
他轻声说:“想不到父亲居然亲自来看我这个肮脏的,被龙玷污的不贞者,刚刚管家还说,您不会管我的,我还以为我就该死了才好。”
扎伊斜着眼看向他身后的管家,管家腿肚子打颤,刚想说什么,就被扎伊甩了一个巴掌。
他噗通摔在地上,扎伊合上门,把那朵花和金属板扔到床上,看向他:“好孩子,可以下来了?不要吓父亲。”
辰砂微微眯起眼睛,动作不太灵便地从窗台上翻身下来,合上窗户。
他们对彼此的目的都心知肚明,他要辰砂肚子里的那个种,辰砂大概想找到苏瓦德拉,顺便要他不得好死。
扎伊不是没想过干脆把他囚禁起来,上拘束服,让他彻底无法动弹,用管子从嘴里灌进食物和水,像牲畜一样只能躺在那里等着产卵。
但那只龙时不时就在庄园上空盘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辰砂从床上捡起那朵金属玫瑰,在“老婆”声中,默默数了个“一”,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扎伊忍了又忍,还是绷不住那张慈父的皮,冷笑一声,温和道:“既然做出这幅样子,何必演那么一出?直接带着你的龙一起回家,父亲会欢迎自己孩子的爱人。”
“总不能让她叫您岳父,毕竟您可是女神的信徒啊。”辰砂抬起有些苍白的脸,“更何况,如果只是我和龙勾结在一起,怎么证明华兹华斯这一支血脉都是天生淫、贱的种?”
扎伊脸绷紧了。
辰砂的目光带着点挑衅,幽幽说道:“父亲生气了?父亲果然厌恶我的不贞,我还是应该主动去死。”
扎伊不想再和他说话,只是在房间里布置了更多监视的矿石。
辰砂对此视若无睹,等扎伊终于离开房间,才慢慢伸手抚摸了玫瑰花瓣。
金属玫瑰依旧在兢兢业业叫着,恰好在辰砂数到一百时,窗户被什么东西砸破了一角。辰砂把玫瑰藏到身后,就看见巴掌大的小龙从破损的琉璃间扔进来一串红色的果子,恰好扔在他怀里。
辰砂真情实感地笑了下,微微欠身,从下往上地将玫瑰举到伊瑞埃面前。
“老婆!”
伊瑞埃眼睛顿时瞪大了,鳞片炸开,让她整只龙看上去都大了一圈。
她的花!
同时,她看到了辰砂身后银白的反光。
她的板!
他们都没有说话,伊瑞埃从辰砂手里叼走玫瑰花,用爪子抓着金属板。从她现在的大小来看,那朵花显得不太协调,金属板更是庞然大物,以至于她跳下窗台扑腾着要飞起来的时候差点被重力拽下去。
辰砂扒着窗边手指一紧,等看见她总算晃晃悠悠又飞上来,才靠着窗户扬起嘴角嘲笑,眼睛都弯成月牙状,被伊瑞埃用力瞪了一眼。
天空碧蓝,好像仅有雷贝尤城上空的天还是蓝的,于是在周围漆黑的笼罩下显得更加纯净,也更加濒临破碎。
伊瑞埃离开庄园,飞到苏瓦德拉给他们准备的藏身之所,弥弥安灰头土脸地从最里面的房间钻出来,被一米高的金属板砸了个正着。
“嗷呜!”她捂着头趴下了,“吾……吾王。”弥弥安磕巴了一下才叫出龙这个略显王霸之气的名字:“您……挪一挪……”
“啧。”伊瑞埃嫌弃地把金属板挪开,弥弥安总算能爬起来。
伊瑞埃问:“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她能感觉到,卵已经快要诞生了,就在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