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高兴地从炼成阵飞走,过了几个小时才回来,不知道从哪儿抓了只半死不活的兔子扔到辰砂面前。
“吃。”她说,舌尖舔舔爪子上的血。
辰砂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行动的时候有沉甸甸的垂感,男性的身体并不是为了孕育设计的,盆腔狭窄,因此腹部的凸起也就更显得怪异,腹中的卵显然是个活泼家伙,一听到伊瑞埃的声音就在里面滚动。
他行动不太便利地拢起易燃物,抓着伊瑞埃当火枪似的生了火,把兔子清理干净架到火上烤。烤兔子的时候伊瑞埃又飞走了,回来时提了一串水里洗过的小红果。
辰砂莫名觉得他们现在像两只鸟,他坐在窝里孵蛋,等着另一只忙忙碌碌给他送回食物,嘴对嘴地喂到他口中。这个想象中的画面把辰砂逗笑了,伊瑞埃满脸莫名其妙地瞪他,辰砂就顺着龙鳞摸摸她的下巴和脊背,把烤好的兔子撕成小块喂给她。
伊瑞埃也按照辰砂的需求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材料,辰砂炼制它们,做出了各种琳琅满目的怪玩意。
于是在他携带的药剂用完之前,他们有了源源不断涌出的清水和能够处理生活垃圾的炼成匣,巨龙翅翼下的这块区域越堆越满,渐渐摆上床榻桌椅,甚至隔出了房间。
伊瑞埃在风餐露宿一个多月后重新拥有了堆满软布的小窝,不过她现在懒得睡窝里了,经常往辰砂胸口一盘,辰砂半夜喘不过气被压醒,总是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摸摸她的骨翅。
那根为了救他断掉过,如今终于重新长好了的骨头。
小龙睡得很沉,被摸得痒了也只是甩甩尾巴,辰砂将手掌贴在自己拢起的腹部,感受到里面的卵也和他的龙一样睡得昏天地暗。
他也会很恶毒地想想,如果世界上没有其他人了就好。
如果死域已经吞噬了整个世界,所有一切生命都化为乌有,这个世界只剩下这么一小片净土,只有他和他的龙。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第五次修补熔炼在晶洞内进行,因为这次之后伊瑞埃大概就能恢复两米左右的正常体型,但翅翼底下现在被他筑巢一样这儿塞塞那儿摆摆放了太多东西,已经收拾不出一块能容纳两米大龙的空间了。
伊瑞埃听他说理由,一边打哈欠一边笑话他。
“动物生育前就是有筑巢的本能。”辰砂也笑,“不过一般应该是由配偶筑的,哪怕在人类族群里,没有个房子就指望对方为自己生育,人类一般称呼这样的人为……”
伊瑞埃猜到他嘴里没什么好话了,扑腾着就要去堵他的嘴,辰砂熟练地张开手,反倒像是她扑腾进她怀里似的。
辰砂用下巴蹭了蹭龙,补完剩下几个字:“……吃软饭的人渣。”
伊瑞埃:“人类!你长胆子了!你敢说我吃软饭!”
辰砂:“哦,您是硬吃的。”
他一边说着气人的话,一边顺着龙鳞方向捋着,伶牙俐齿地说:“而且您应该叫龙渣。”
伊瑞埃啧啧地骂:“狗嘴!”
“嗯。”辰砂低头在她的翅膀上轻轻咬了口,“被您干过的狗用嘴咬你了。”
伊瑞埃刷的缩起翅膀,想骂人,挖空脑子搜刮能羞辱人的词,想着想着,最后把自己给想笑了。
多不可思议的事。
这次的炼成阵比之前几次都复杂,各种矿物和龙的遗骸晶体摆放在阵中的特定位置,辰砂扎破手,血一滴滴滴在红色的晶体上,再用手掌抹过伊瑞埃的身体,把小龙抹得血淋淋的,伊瑞埃仰起脖子,向辰砂示意脖子上的辰砂挂坠:“喂,人类,把这个拿下来。”
辰砂动作一顿:“不喜欢辰砂了吗?”
伊瑞埃翻个白眼,觉得这人类永远在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
一会儿她会变大,这挂坠可不会变大,挂在她脖子上那不就撑裂了吗?
但想让她说句解释的软话也是难如登天,等到辰砂小心地把挂坠解下来,伊瑞埃才凶巴巴地说:“保管好了,我的东西,要是丢了我就把你扔火山口。”
辰砂收拢掌心,觉得手心的挂坠仿佛还带着小龙的体温,微微发烫。
“嗯。”他应声,声音几分干涩,“不会弄丢。”
伊瑞埃这才满意了,用尾巴得意地蹭了蹭辰砂拢起的腹部:“等我恢复,我就喂饱它。”
说完,她自己飞进炼成阵的中心,身体被缓缓亮起的白光淹没。
辰砂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掌贴合着自己的腹部。
腹中的卵晃悠一下,好像也在期待似的,辰砂垂眸,弯起的嘴角又缓缓压下去,他侧过头,抚摸着巨龙的“心脏”,缓缓将额头贴上去。
时间被无限拉长,大约一个日夜,龙的翅翼从白光中伸展开,很快顶到了晶洞的上端,巨龙的遗骸震颤着,龙鲜红的身躯渐渐塞满了整个空间,赤金的眼珠深处燃烧着火一样的暖光。
巨大的尾巴卷住辰砂的身体,龙的脑袋贴着他的额头,他听见龙的声音。
“我没弄断你的腿。”龙说,“现在,把腿缠上来。”
辰砂一愣,想起来这是他上次嘲讽她姿势单一时说过的话,眼睛微微弯起来。他在这种事上倒是顺从,被压在鲜红璀璨的“心脏”里,磨磨蹭蹭地褪下裤子。
腿上的皮肤长久不见日光,因此苍白细腻,贴在龙鳞上时,因为滚烫的温度微微瑟缩了一下,辰砂抱着龙的脖子,被龙爪抓住大腿,整具身体只剩下眼前的龙可以攀附。
卵也兴奋起来,臌胀地颤动,挤出湿热的水。
伊瑞埃的尾巴擦过他的身体,她现在身体里的血足以把他灌透,灌到满出来,里里外外全是她的气味,这个肚子会被撑得更大,将卵完完全全浸泡在龙血中。
但辰砂却突然探出一只手,抓住了伊瑞埃在入口打转的尾巴。
伊瑞埃心情很好地眯眯眼睛:“怕了?”
“不……”辰砂挂在她身上,蒙着水的目光有些缱绻,“吾王。”
他叫她,手上沾着鲜红的液体,轻轻抹在伊瑞埃的尾巴上:“您能感受到,这是什么吗?”
伊瑞埃瞳孔缩了缩,终于流露出点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