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扶月猝不及防地被拉走了,只来得及回头朝他露出点歉意的笑容,江叙完全不顾她眼睛不方便,步子迈得很大,几次他都觉得伊扶月差点要跌倒……
柳疏眠克制住自己追上去的欲望,耳边又听见“孩子”的声音。
妈妈走了。
废物爸爸,废物!
你留不下妈妈,我们的妈妈被抢走了……
别担心。
柳疏眠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睛里灼烧着某种猎猎的火光,鲜明地昭示着此刻的情绪。
他嫉妒江叙。
但没关系,他会从这个糟糕透顶的孩子手里,解放他无辜的母亲。
他会向她展示,怎样才是正常的,美好的家庭。
现在,他需要先准备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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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教学楼后,江叙没拿伞,就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撑在伊扶月头上遮挡雨滴。现在是上课时间,又是雨雾弥漫,教学楼外空无一人。
他们放慢脚步,伊扶月挽发的白花沾了雨水,盈盈颤颤。
她突然浅笑着开口:“小叙,妈妈很凶地打了柳老师哦,你高兴吗?”
江叙应了声,却又说:“你明明是奖励他。”
“嗯?”伊扶月侧过头,避开脚下一处小水洼,“那……小叙喜欢这种奖励吗?”
“不喜欢。”
“真可惜。如果你说喜欢的话,这周日就可以给你。”伊扶月压低一些声音,低回婉转,“毕竟是赔罪道歉,总要挑小叙喜欢的。”
她慢悠悠地描述,“挑肉多的地方,一下一下,一个掌印还没消退,就被印上新的,层层叠叠,打得红红肿肿……小叙会疼哭吗?”
“把我打得红红肿肿,你不会心疼哭吗?”
伊扶月闻言,肩膀不住地颤了颤。
是在笑。
雨雾中能见度很低,江叙眯起眼,隐约看见校门的铁栏外停着辆车,有人撑着伞朝他们走过来,又被门卫拦住。
江叙盯着看了几秒,故意把脚步放得更慢。
但铁门外的人还是注意到了他们,喊了声:“伊老师,江叙,这边!”
阴魂不散。
江叙面无表情地挪开目光,感受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握住了。他低下头看向伊扶月,唇瓣蹭过沾水的白花。
“小叙,要不要打个赌?柳老师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江叙抿住一片花瓣,齿间有草木的清苦:“我不跟你赌。”
“为什么?”
“因为妈妈不会输。”
铁门越来越近,铁门处的人朝他们挥了挥伞。江叙眯起被雨水泡过的眼睛,被男人灿烂的笑容晃了眼睛,觉得有点反胃。
好在伊扶月看不见。
季延钦伸过伞罩在他们两个头顶,故作亲昵半真半假地抱怨:“怎么不打伞?这种天气最容易生病了。”
江叙:“忘了。”
“这雨都下多久了这也能忘……”季延钦差点翻个白眼,“江叙你等下,我车上应该还有把伞你拿着,伊老师我先送你上车。”
“不用。”江叙转头就要回去。
“小叙。”伊扶月突然叫住他,声音有些淡,“过来拿伞,跟季先生道谢,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江叙脊背一僵,缓缓回身站定,雨丝挂在睫毛上,凝成一颗后重重坠下。
她和季延钦站在一把伞下,站在他的对面。
就好像刚才她和他站在一边,站在柳疏眠的对面。
季延钦有点受宠若惊似的从车后座掏出把雨伞递给江叙,解释:“这是上次超市买东西送的,你……拿着用就行不用还。”
江叙眼底肌肉抽动一下,五指没入伞面。
颜色清新的,绿色的伞。
印着小青蛙。
他咬了咬牙:“谢谢,季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他们的嫉妒有进度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