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手套的,将它从那只手上剥落下来,又含住苍白冰凉的手指。
烛火噼啪一响,伊扶月烫到似的缩了缩手指,解开自己脸上的黑色缎带,蒙在他的眼睛上。
一片漆黑中,他咬着衬衫的下摆,应该含糊地是叫了她,叫了许多次。烫热的蜡油滴落,他抖得不成样子。
伊扶月低头,在他有些被烫伤的位置舔了舔,疼痛瞬间变成了麻痒。
他抖着声音说,“让,我怀……”
伊扶月却只是勾下他蒙眼的缎带,轻声说:“睁眼,小叙。”
他睁开眼,看到214近在咫尺的,青白僵硬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半趴在鲜花上,鼻尖是死亡的味道和浓郁的花香。
这个瞬间,他被打开了,说不清是痛还是冷。
她又笑:“小叙,你看,这是生命,他多美。”
最后,她叹息着,轻轻咬住他的耳朵,宣判了他的未来。
“小叙,你不会怀孕的,永远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小怪物啊。”
伊扶月是个坏心眼的恶人,从不会给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她只是让你觉得,你好像就要得到了。
其实永远不会得到。
江叙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腹中坠着佛珠,顶着脏腑,让他有些想呕吐。蒙着头的睡裙已经被掀开了,眼睛肿胀,睁开时黏连了一层泪膜,视线模糊不清。
他看见伊扶月靠坐在床边,似乎在发呆。察觉到他醒了,伊扶月伸手抚摸他肿起指印的脸颊,像任何一个温柔的母亲那样难过地低声问:“小叙,谁欺负你了吗?”
你明明知道的。
江叙用脸颊蹭蹭她的掌心,平淡地说:“425,他打我。”
“太过分了。”伊扶月呢喃着,“太过分了,柳老师。”
“嗯。”江叙应声,他在被子下艰难地改变姿势,让自己可以枕在伊扶月的腿上,伊扶月就柔软地摸着他的头发,用指尖小心检查他脸上的红肿。
她低下头,轻轻吹了吹。
“疼不疼啊?”
“疼。”
“小叙受委屈了,妈妈明天会去找柳老师生气的。”
江叙忍不住弯了弯嘴唇:“妈妈会生气吗?”
“会啊,妈妈也可以很凶很凶的。”
江叙笑得更深些,看上去居然不那么僵硬诡异,像个真心的笑容了。
“妈妈今天回得太晚了。”江叙蹭了蹭,“我最疼的时候,你不在。”
“看来我也做错了事啊。”伊扶月松开挽发的白茶花,漆黑的长发倾泻而下,“小叙想让妈妈做什么补偿?”
“这周日留给我,别的谁都不能抢。”
伊扶月笑了声,“好啊,小叙想做什么?约会吗?”
“不。”江叙咬住伊扶月的手指,又舔舔自己留下的指痕,“我要你陪我去427住的地方,挑他在的时候,在那里做。”
伊扶月静默几秒,轻轻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只是做?”
“做到我昏死,坏掉烂掉为止。”
“……”
伊扶月抚过他的眼睛,指尖抹去泪水。
“你太把他放在眼里了,小叙。”伊扶月柔声说,“季先生不能同你比的。”
但她没有拒绝,只是沿着他的脊背探下手,摸到佛珠的尾端。
“又'怀孕'了吗?”
“嗯,妈妈……”
“这次是被谁搞大肚子了?”
“妈妈。”
“又怪我?这次我都不在场啊。”伊扶月捏住末端的玉珠,绕在指间,“所以,小叙,这是哪里来的杂种?得打掉才行呢。”
“唔……”江叙骤然紧绷。
价值千金的墨玉珠叮叮当当滚落在地上,粘稠地碰撞在一起,伊扶月拍着他紧绷的脊背,安抚他肿胀颤抖的地方。
“没事了,已经空了,在发抖。”
“谁家的小孩这么坏,怀了别人的孩子,还在妈妈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