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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一个人类[gb] 第18节(2 / 2)

她看上去那么宽容,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能从她这里得到原谅和宽慰。桑烛伸出手,掌心朝上,只要兰迦想,就能够轻易握住伸进地狱的蛛丝。

兰迦的手指抽动着,没有抬起来。于是桑烛的手就落下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握住了,感觉到细微的颤抖。兰迦震惊地看着桑烛,无边罪恶的绮梦撕开一道口子,于是光就从那里照进来,翩然落在他的手背上。

桑烛掰开他的手指,将被攥紧的纱布取出来,胸膛上还没有绑死的纱布瞬间松了,一圈圈地落下来,堆积在兰迦的脚背上。纱布下一片斑驳,被勒出了道道红痕。随后桑烛牵着他的手,探身抱了抱他。

她觉得自己在抱一棵树,或者一块石雕,反正不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兰迦好像连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兰迦,你可以认为,我就是为了遇见你,才会去卡斯星。”桑烛轻声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活得开心一些。”

兰迦的身体更加僵硬。

桑烛也不等他反应,轻轻松开手退到门外,关门时询问道:“还有五分钟,你会好好使用它们,对吗?”

房门闭合后,应答的声音才从门后传来。

“……是。”

桑烛转身坐到沙发上等待,塔塔飞到她的肩膀上,歪着头用豆大的眼珠打量着她的表情,又叼起她一缕头发啄着。

“你看,塔塔,这很容易。”桑烛轻缓地开口。

塔塔疑惑地歪头,不明所以。

桑烛伸手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三分钟后,兰迦从房间走出来,穿着桑烛给他准备的那身正装。黑色的外套很衬身材,穿得厚一些之后,就将那种已然有点不健康的瘦掩盖了一些,倒是显得腰细腿长,灰白的长发很整齐地拢在一起,露出全部的眉眼。

很精致漂亮的一个人类,像是雪雕成的,干净得一塌糊涂。

所以想必也不会有人去猜测,他这身价值不菲的衣服下都藏着什么。

桑烛问:“大小合适吗?”

“……”兰迦低着头,“……嗯。”

桑烛就笑了:“那就出发吧。”

他们一起出门,兰迦同时收拾好要倒掉的垃圾,那截已经用完的针剂还躺在里面。他仔细看了一眼,从针管上的编号认出,这是一支很昂贵的营养剂。

兰迦静默一瞬,将所有垃圾提在一只手里。桑烛走在他身边,再次轻飘飘地握了握他的另一只手,一直到踏上飞行器。

飞行器抵达教廷,不久后,佐恩上将的遗体会由军部送到这里。

兰迦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低声询问道:“圣使大人……第三军统帅身亡,新的远征会因此推迟吗?”

“这要看陛下的最终决定。”桑烛披上圣袍的长长的披风,扣好领口的挂饰,“不过兰迦,世界是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死亡而改变的。无论这个人是佐恩上将,又或者是我,是你。”

第18章

葬礼没什么特别的流程,桑烛作为教廷圣使,需要首先向佐恩上将的棺椁献上白玫瑰,并念诵祝祷语。兰迦没法跟桑烛站在一起,他没什么存在感地站在前来吊唁的贵族间,听着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帕拉贵族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斯图亚特家在军队的权势本也是其他家族处心积虑想咬上一口的,因此除了没有资格进入葬礼现场的那些普通军人和平民,并没有多少在场者真的为这位帕拉上将的死亡而哀恸,反倒更多地说起了些狎昵的事情。

“斯图亚特家这下完了吧?剩下那个,铂西,我记得属于指挥文员,离了兄长第三军没人能服他吧?”

“所以他不是正死死扒着教廷吗?他哥竖的敌人以后可就都落到他头上了。”

“话说斯图亚特的死亡报告第三军捂得也太严实了,到底怎么回事?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也没什么大病,怎么就在回帕拉的飞行器上突然暴毙了?”

“可不得捂紧点?听说他的死状可不太好看,被发现的时候,他满身狼藉地死在自己的精……”

圣使的祝祷声缓缓响起,兰迦身边几个小贵族也闭上了嘴,假装虔诚地低头默哀。

这个环节结束后,就由在场的宾客逐一向棺椁献花。兰迦顺着人流往前走,手里捏着一支芙洛丽玫瑰。主教弥瑟站在圣坛上,抬手抚过每一位宾客的手背,画上十字。

很快轮到兰迦,他像前面的人一样抛出玫瑰,朝主教伸出手。弥瑟手抬到一半,才注意到兰迦的脸,神像般的面孔瞬间裂了一道缝,从眼里闪出点恶心愤怒来。

“她把你带到这儿来?”弥瑟压低声音,不情不愿地画下祝福的十字,“滚远点,这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

兰迦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看向桑烛的方向。桑烛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和斯图亚特家的几个人站在一起,正宽和温柔地说着什么。她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回头朝他微微颔首示意,手指不动声色地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葬礼开始之前,桑烛就叮嘱过他,献完花之后可以去雅朵那里休息。兰迦捻了捻指尖,将被弥瑟画过十字的手背在裤子上蹭了蹭,灭掉了自己的某个念头。

他现在还处在被圣使监管的状态内,他什么都不能做,否则他的任何罪责,都需要桑烛来负责。

被握住的手,轻柔温暖的拥抱,希望他能够开心的祝福,让他许愿的玫瑰花瓣……

这些意味着什么,他不敢去深思,只是听从桑烛的希望,离开人群往育幼院走去。

刚走过一个转角,兰迦突然停下脚步,几乎没有一秒停顿地转身拧腰,反手抓向偷偷摸摸跟上来的人,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按在了墙壁上,坚硬地胳膊肘顶在喉结处,稍一用力就能把那里直接压碎。

“哎等等,我!我!”柯林当场小声惊呼,举手投降。

兰迦这才愣了下,收手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按理说,柯林不是第三军的军人,也并没有足够的军衔来参加这场葬礼。

“别提了。”他摆摆手,嘀嘀咕咕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被选出来送棺椁,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而且还莫名其妙给了我个秘密任务。”

柯林悄悄指了指王庭的方向:“说,让我趁这个机会多往圣使面前露露脸,最好再装出副被排挤过的可怜样子,不经意间给圣使透露一下我出身边境,这些年来千辛万苦才爬进帕拉什么的……你说这是什么事?想给圣使找男人……”

兰迦面无表情地掐住柯林的脖子,前后晃了晃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几道视线,这里人还密集,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兰迦松开柯林,转身往育幼院的方向走。

柯林又鬼鬼祟祟地跟上去要去勾他的脖子,被他一下子闪开了。柯林看了眼自己抓了个空的手,翻个白眼,等确定周围完全没有人影了,才压低声音:“我还没问,你怎么来的?帮了你的那个好人真就这么厉害,连佐恩上将的葬礼都能随便把你弄进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