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有!圣使大人您别听雅朵瞎说……”
桑烛保持着微笑,手掌在每个圆滚滚的,叽叽喳喳的小脑袋上抚过,回头朝愣在一边的奴隶解释道:“这里是教廷的育幼院。”
小萝卜们好像这会儿才发现桑烛身后还跟着个人,有点不好意思地闭上嘴,一堆脑袋叠叠乐似的从桑烛身侧探出来,其中一个小女孩小声惊呼道:“呀,他穿着圣使大人的衣服。”
奴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慢慢红了。
那小女孩又说:“他看上去好凶。”
“嗯……”桑烛哄孩子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还要更轻缓一些,“雅朵,你知道他为什么看着凶吗?”
“不知道。”
桑烛:“因为他饿了,他至少五天没吃饭。”
奴隶:“!”
小孩们发出一串长长的“啊~~”,清脆好听,里面满满的都是同情。叫雅朵的小女孩最机灵,当即噔噔噔跑去取了块小蛋糕,双手托着,笑眯眯地举到奴隶面前。
“大哥哥,你吃!”
奴隶在这纯粹的善意中不知所措,他看向桑烛,得到一个点头后,才匆忙说了声谢谢,从雅朵手里接过蛋糕,在小女孩亮晶晶的目光中红着耳朵咬了一大口,就要咽下去。
奴隶的身体忽然一僵。
甜味的奶油黏腻地裹着舌头,蛋糕胚很柔软,但未经过咀嚼时也有着一定的体积,他有种自己的口腔被撑满了的错觉。在吞咽这个动作进行时,口腔收缩,蛋糕胚带来的触感更加鲜明,酥麻感觉从最敏感的舌侧和上颚直直冲进大脑,连牙根都麻了,喉咙深处更是酸软一片,涎水几乎一瞬间溢满了口腔。
仿佛他现在不是在吃一块蛋糕,而是被什么顶到了喉咙深处。
奴隶用力抿紧嘴唇,防止有什么控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来。他的整具身体像是炮弹一样往后弹射了好几步,眼底已经红了。
桑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后,伸手虚虚扶住他的后背。奴隶满嘴蛋糕,唇边还沾着白色的奶油,额头上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他的脸,带着笑,关切地问道。
“不喜欢吃吗?”
第10章名字
“不喜欢吃吗?”
奴隶硬着头皮将蛋糕咽下去,手指无法自控地用力,剩下的半块蛋糕已经捏得变形了。他竭力控制住身体的反应,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异常。
“不是的……圣使大人。”奴隶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沙哑潮湿。酥麻的余韵仿佛还残留在口腔里,他不敢再做出吞咽的动作,低声说,“我……我现在不需要进食,医疗仓里有维持生命的营养。”
桑烛也不多问,笑着后退一步,招手叫来雅朵。
“我要先走了。你去叫希尔叔叔,让他带这个哥哥去洗澡,再准备一身全套的常服。还有,哥哥如果真的不想吃东西,你不要逼他。”
希尔是育幼院负责照顾孩子的圣职者,为人细心周到。
桑烛吩咐完,又小声在雅朵耳边说了什么,才转头对着奴隶颔首道:“我去和主教商量祝福仪式的细节,结束后,我会来这里接你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让奴隶一怔,他讷讷地低头看着被奶油弄脏的披风,轻声说:“是,圣使大人。”
等到桑烛离开,圣职者希尔将他带进浴室,奴隶才在蒸腾的水汽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桑烛绕了一个大圈,特意把他送到育幼院来,是……把他当成和雅朵他们一样需要照顾的孩子了吗?
他在热气中感到舒适和温暖,又想到刚才的那一幕,恶心厌恶的情绪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
究竟是什么?怎么回事?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他被抓住后,甚至被拖到奴隶市场的前夜,那些人为了不让他死,也会像灌牲畜一样往他嘴里灌食物。
那时候,他明明只感觉到恶心和疼痛。
这也是……因为药物吗?因为药物起效的时间有延迟?所以一直到现在,他的嘴才……才变成了这样?
就好像被买走的那天傍晚,他才开始在疼痛时获得快感一样。
那么……还有多少?他的身体随着时间……还会有多少让人恶心的变化出现?
奴隶将头抵在浴室湿漉漉的砖面上,花洒落下轻柔的水珠,浇着他已经没有半点伤痕的脊背,肩胛上新生的蝶翼稍微长大了一些,随着水珠缓缓扇动。可以预见,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成足以覆盖整个背部的大小。
空气中只剩下水珠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几分钟后,奴隶缓缓抬起手,手指试探着按住下唇。
他必须……确认。
一点细微的麻,嘴唇的感觉不算强烈。
唇齿间呵出湿热的气,手指在短暂的犹豫后,抵住了齿间,一点点向里面探去。指尖扫过牙齿,按住舌面。舌尖颤抖一下,几乎本能地缠了上去,舌侧不断溢出涎水,将手指泡得发白,吞咽的速度赶不上,装不下了,又从嘴角滴落。
奴隶的腿站不稳,一手伸进自己的嘴里,一手指节森白地按在砖面上,几乎要留下五道指印,但还是无法阻止腿一点点无力地跪下去。
上颚和舌底好像比舌面更加敏感,指尖擦过时,差点逼出一道呻/吟来。
再往里,到舌根……不,手指不够……即使两根并拢也没办法碰到……
奴隶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猛的撤出手指,弯腰伏在地上发出干呕声。喉咙无法抑制地不断收缩,一道道白光在他眼前炸开,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听见自己剧烈的干呕和喘息,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整张脸涕泗横流。
很久之后,他才慢慢站起来,没注意到自己腹部微微浮现出一点轮廓模糊,又快速消失的花纹,只是用酸软无力的手抹了一把脸,好像往脸上重新戴上那张麻木平静的面具。
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这张恶心的,已经被改造过的嘴……他可以靠营养液活下来,不需要口服的,也不需要多优质,最劣等的就可以。营养液直接注射进血管,不需要通过这张犯/贱的嘴,至于会不会伤害身体……哈,谁管这个?
只要……不让任何人发现,至少不让她发现,至少在他死掉前不让她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