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自己可以。”
“不用你帮……”
空气氤氲,馥郁芬芳,恶犬吠了两声便抿起了耳朵,因为叫也没用了,于可拿他的头发当打泡器,白沫绵密如奶油,已经顺着他的发梢流到了眉骨。
她说闭眼,他便闭眼,她讲仰头,他便仰头。
还当真落得了一个待宰羔羊的下场。
视线被薄薄的眼皮覆盖,周围只剩下泡沫破碎的声音,迟钰张了张嘴又合上,已经忘了争辩,洗发水的正确使用方式是先在掌心揉出泡沫,而不是她这样粗暴地直接挤到头皮。
这样会让他的头发日渐稀少。
五指在发丝间一下下穿梭,指腹重重摩擦着头皮,迟钰本来整张脸都是紧绷的,但被于可揉了几下,思想放空,神经舒缓,很快有种在白日做梦的感觉。
头脑中那只不停奔跑在转轮上的松鼠终于歇了口气。
头发上的泡沫被冲洗干净,黑亮的发丝柔顺地垂在额前,迟钰还没睁眼,于可的手指又来到了他的颈窝。
但这一次他确定于可是在百分百地对他使坏了,因为她用粗粝的手掌当浴花,不仅摸了他的喉结,乳首,肚脐,末了还非常不老实地钻到了水面之下。
被碰到时,迟钰眼仁如浮冰晃了一下,不过很快,在身体起反应之前,他伸出左手抓住那不老实的小爪子,从水里拎了出来扔出了浴缸。
眼神像是射线,要把于可脸上烧出两个洞,迟钰问她:“你在干什么?我是病人,病人你都不放过吗?”
于可眨了眨眼,两手摊开,很无辜地盯着他,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纯双的眼睛挺大挺水灵,但视线却很下流,漆黑的瞳仁不停地从他的脸上掉下去,路过了腰线还要往下走。
于可心里是没想正经事儿。
他越是端着这副不让碰的架势,她越想上手磋磨他,她此刻心火旺盛,已经不满足于摸一摸了,她还想对他做些别的事情。
嘴里倒是没含糊,于可配合那天真烂漫的小表情,很拽很直白地说:“没干嘛呀,知道你是病人,我给你搓搓泥儿。你看你多脏呀,哇,这水都黑了。”
可惜美人儿不禁逗,听到这儿,迟钰隐忍了半晌的怒气一瞬间爆发出来。
他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后觉得这冷笑不够劲儿,太淡了,又阴阳怪气地问:“奥,嫌我脏了,不好看了是吧,那谁不脏?跟你一起吃羊肺那个干净?”
看到于可轻轻皱眉,似乎是不喜欢他对第三者露出这么尖利的态度,他那死装的表情立刻从中裂开,露出一个生机勃勃的狗态。
两条秀气的眉毛倒挑起来,一张好脸皱皱巴巴,因为呼吸太急促,他濡湿的双腮微微泛红。
“不是,你俩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的?非得出去呗?怎么了,咱这婚还没离呢,我人还喘气儿呢,就又给我判死刑了。”
“在下头还抱着我哇哇哭呢,这一上来了就理都不理我了。你就说吧,他跟你说什么了,这逼崽子不会是趁我躺在病床上跟你告白了吧?你俩不会是要一起留西藏了吧?”
“啊?你说话啊。”
“于可,你真的不能这么对我,我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别人我看都不看!你这样对吗?”
他是说她值得肆意的自由,但他的意思也不是以后就要为她解放已婚妇女的身份了啊。
她自己个儿解放了,那他呢?
他不要失去已婚妇男的身份,他这人就是传统,就是要从一而终,他这辈子只和她睡过,生是于可的人,死是于可的鬼。
他对爱情的理想是和旧的人不断做新事,因为这是人类文明的进步,是爱情的高阶形态。
他打心眼里拒绝和新人做旧事,反复实验已经体验过得新鲜感有什么意义?只会让爱情的厚度变薄。
于可让他呛得差点没厥过去,她一开始是想,合着全世界的人都看出来扎西贡布喜欢她了,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没发现吗?再者有些人的脑子转得确实快,她不佩服确实不行。
后来她品出迟钰这是在吃醋了,又有点心酸,就好像他酿好的醋也熏到了她。
于可起身拿了块浴巾扔给他,还是很大声,但这大声的背后是肉眼可见的安抚。
“我哪儿不理你了?我不是在病房里跟你说话了吗?”
“再说不就是吃个饭,我那不是饿了嘛!你刚才还说我做什么都支持我呢,结果我就和人吃个饭,你就生了这老大的气,你一天嘴里到底有没有句实话啊?”
迟钰听到“支持”俩字,确实收敛了一些,他声儿小了,一边擦头发一边皮笑肉不笑地念。
“哼,跟我说话,漂亮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跟人吃饭就算了,我没说你饿了不能吃饭,但你回来的路上为什么不拉我手?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人除了长相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