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钰的看法周启明不赞同。
他对科技公司还是很有好感的,这些年他投资过得科技创业数不胜数,除了迟钰的公司外,他还布局了很多社交app,传感研发,机器人制造,虽然这些公司的后期发展毁誉参半,但他自诩是个注重投资未来的商人。
对于他来说,年少成名,腰缠万贯,钱就是个数字,已经是他最不珍重的身外物。他做投资等同于做慈善,是一种为自己的人生寻找意义的方式,最不在意的就是回报率。
听到迟钰的话后,周启明重新靠回公务舱的座椅上,带点长辈特有的笑容宽慰他道:“小迟,是不是路路通的亏损对你的打击太大,从而失去信心了。”
“做投资是这样,难免有误判,你已经非常优秀了。你来启明星三年,这是你唯一一家投资失败的start-up,我们做这行呢,还是要看长线,以跨越时间周期的方式计算得失。就算是巴菲特不也只能做到19.8%嘛。放宽心,不用那么紧绷。”
“再者说,就算那天你不同意投资他们,我也会试图说服你的。你大可以把这次投资失败的履历算在我的头上。”
“那小女孩儿的钢琴弹得多好呀,我在她那么大都没她有能耐。何况还是个盲人。”
路路通的创始人是一对从大厂离职的程序员夫妻,他们创业的初衷是妻子在婚后生下一名患有先天性黑蒙症的女婴。
作为父母,他们没办法给予孩子健全的体魄,所以只能想绞尽脑汁,做些什么,让孩子未来的生活可以更加便利。
这就是小路的由来。
那天展示会上,为投资者们演示与小路互动的正是夫妻二人的的孩子。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已经六岁了,她声音洪亮,对台下戚戚促促的环境一点儿也不怯场,自然而然地在舞台中央,与手机中的软件互动。
据她讲述,小路不仅是她最体贴的生活助理,也是她最厉害的私教老师,在电子琴上奏下一曲德彪西的月光过后,她对着一片漆黑的虚空扬起笑容,说自己以后的梦想是做一名钢琴家。
夫妻二人在讲演软件时热泪盈眶,可坐在台下评估软件的投资者们却没能被他们一家三口的故事感动。
提问环节中,他们接连指出了很多异常冰冷的问题。
例如,既然他们所研发的人工智能是为盲人服务的,那么注定只能占据少部分市场份额,未来要怎么样提高在ai大市场中的竞争力。
软件的用户是盲人,传统意义上的广告植入并不适配路路通,路路通已经开发上市四年,在这期间除了夫妻俩掏空积蓄,源源不断地研发,投入,软件再无收益可言。
如果得到注资,缓解后续维护的燃眉之急,未来路路通又能如何摆脱这种困境?
总不能让投资者为少数群体的梦想买单,用钱做慈善,这才是金融界的天方夜谭。
面对这些指摘,夫妻俩哑口无言,本以为注定是一场失败的竞争,但会下,投资者中看起来最年轻冷酷的迟钰却温和地向他们递出了启明星的名片。
大概是一时间被盲女的梦想感动了?迟钰毕竟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那天周启明在远处看着迟钰与夫妻俩交谈时暗自揣测,可他压根不知道,迟钰决定注资路路通时心里是想着一个盲人,但那个盲人是他的老岳父于德容。
迟钰从投资路路通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是个赔钱的买卖。
每一次季度会议上,无论路路通的创始人激情盎然地向他提出什么样的营销新计划,都会被他不由分说地否决。
但否决归否决,他这些年也在为路路通提供着后期维护的资金,那钱不多不少,没办法让夫妻俩的事业扩张或产生任何起色,只能算是让他俩带着码农界的低薪勉强将软件维持下去。
听到周启明这么评论自己,迟钰也不反驳,实际上,在过往百分百的胜率之下,他对自己的头脑和智商很自信,没什么能让他丧失投资信心。
这种自满稍有差池就会被外人划分到自恋的程度,那是一种讨人厌的要素,所以他很少向外展示自己的傲慢。
让他分神的不是一家由他亲自挑选给岳父的服务型公司,而是下午他在于可包里看到的那板避孕药。
这不是他第一天发现妻子正在避孕。
第9章消极的自我意识
去年凤城开始入冬的时节,迟钰就观察到于可的手机上多了一个新的每日闹钟。
他在家时,每天晚上十一点钟,于可的手机都会发出刺耳的响铃,通常不到两三秒,她就会即刻将闹钟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