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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 2)

同村的小伙之中一直无人上门提亲,连媒婆都替她发愁。

最后能作为大龄村妇嫁出去,还是因为芦花村赶上政府规划耕地拆迁,老马家里因为人口众多,足足在滨河城区内分了三栋楼房,这才吸引到邻村的贫困户赵学斌赶来给马家做上门女婿。

这些年春花曾陆续卖掉分得的三套房子。

一套给自己男人买挖掘机,一套供老来子考学念博,另一套就是作为儿子婚后的生活费,主要用来贴补他拿回小家庭去过生活。

两年前老赵成功在城里办下了职工退休,春花终于解放了,把最后四套市区的房子全都出租出去,带着所有家当搬回了芦花镇。

她一辈子没上过班,现在又没耕地,闲得很。

在农村人最多的居民楼里租房住,就是为了靠近自己的根。平日在街口的石墩子上一坐,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和亲家说起奶水的事儿是一点都不害臊。

可王晓君的父母和于可的爷爷奶奶一样,都是60年代受国家号召,从大城市前来支援西北建设的“支一代”。

移居人的后代是这样。

虽然王晓君在凤城出生,长大,自小吹得是沙尘暴,吃得是洋芋擦擦,但她内心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祖辈们的底色。

她的父母都是上海祖籍,平日里很讲究说话的方式和方法,事事要腔调。

婆婆说的这些话太不含蓄,本来要是只有女人们在场,她可以不计较春花没文化乱讲话,但眼下当着公公的面,这火气只会汹涌翻倍。

斜对面的公公果然是赵鹏的亲爹,就连他低头笑着公放刷抖音,假装没看到儿媳怒目的德行都和儿子一模一样。

王晓君收回视线,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几经斗争,没能压住舌下的话,朝着婆婆冷色道:“吃奶吃到五岁算是哪样本事,考试考得好也不见得就能往家多赚钞票。”

“我喂不喂跟您劝不劝有关么?我怀孕的时候就跟小赵商量过,亲喂影响我术后休息,喂奶粉方便他夜里头起来哄小囡。”

王晓君比赵鹏大三岁,是他念本科时的同校学姐,二人是名副其实的姐弟恋,所以她一直称呼丈夫为小赵,说完这两句,她站起来朝着赵鹏的方向大叫他的名字。

“小赵!你快别玩了!去找服务员要壶水来。”

赵鹏不明所以,本能地起身照办,只有嘴里小声嘟囔以示不满。

“耳朵没聋,喊这大声是做啥。”

自从去年丈夫患胃癌症去世,王晓君的母亲迟秀就沉浸在丧偶的悲痛中。

她年轻时染上了胆小怕鬼的毛病,对丈夫的哀悼没能影响这种根深蒂固的畏惧,所以没等到亡夫头七,她就从学校的职工的福利房搬了出来,住进了女儿和女婿家里。

王晓君和赵鹏是潇洒的月光族,看音乐剧,追演唱会,听相声,喝大酒,常年手头拮据。

婚后长达十年也没有把自住小二居更换成改善型住房。

女儿怀孕时,迟秀蜗居在他俩的堆放着杂物间,但外孙女小囡出生后,杂物间被改造成了婴儿房,只能容下女婿一人贴身照顾。

这位退休的老教师如今有一半时间是和打呼的女儿睡在主卧睡,另一半时间,则横在客厅的沙发上如老狗般假寐。

今天这场六十寿宴,她本不想庆祝,还是女儿好劝歹劝,用外孙女的由头,这才将她从家里请了出来。

刚才她一直都没说话,只是将亲家母的声音当做蛙鸣般的白噪音,但现在,为了避免在大喜的日子里产生纷争,她不得不伸手搭在亲家母的身上打圆场。

“现在的年轻人跟咱们以前不一样了,孩子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亲家,咱们就随他们去吧。只要俩笑得把日子过好,老的心里比什么都强。”

“我听晓君和鹏鹏说小囡吃的是进口水奶粉,比母乳营养还全面的。”

当然,这少不了亲家的注资。

以前老伴还在,迟秀有双份退休金,日子宽裕,也有在补贴自己的女儿。但现在,她只有一份钱,负责烧饭,所以就拿这个做一家三口的菜钱。

在春花面前还是不够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