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家里这几号人,小聚一下,也没事吧。”
“不至于上升到作风问题。”
婆婆夏文芳身上的荣誉很多,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国家卓越工程师,最美科技工作者,全国道德模范候选人,是当之无愧的进步女性。
于可不是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但作为同性,于可与荣有焉,所以非常为她着想。
说着,于可从搁置于双膝上的红色小皮包内掏出手机,喃喃自语道:“我好像在大众点评上收藏过一家有草莓大棚的,哎你说下个月草莓还能摘吗?不会都烂在地里了吧。”
“最好是个好天气。不刮风就行,要求不高。”
不过迟钰话少,今天尤甚。
他先是侧目看了于可一眼。
妻子的工作不需要过多和活人打交道,一天八小时几乎都在修复实验室安静伏案。
修复组内对首饰穿戴有要求,一切以保护文物为主,加之为了早上能多睡半小时再通勤,于可总是精简装扮,一年四季只穿黑白灰三个色,款式都是性冷淡的风格。
但每次和他一起出门社交,她都要充满仪式感地佩戴婚戒,绞尽脑汁地在穿衣镜前搭配好几套衣服,用以彰显自己作为他人女性配偶的柔美气质。
香水,连衣裙,丝袜,皮草,细高跟,珠宝,奢侈品包袋,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在她的衣帽间里只占据一小部分,还是迟钰这些年在结婚纪念日买来送她的。
今天于可也对自己的外表下了不少功夫,可能考虑到是阖家团圆,要见小孩子的场合,不便太艳丽出挑,她打扮得偏素净。
霜色提花的新中式套裙,领口袖边镶了兔毛的鹅黄马甲。
那马甲上有几颗繁琐的盘扣,每颗塑料珠子上都订着一抹青绿的流苏,倒是和她手里拎着的小皮包辉映成趣。
去年于可曾在他面前念叨过,这种复古样式的衣服回潮,叫劳什子新中式。
除夕那天她也是穿这身行头,外头裹了一件厚重的丝绒外套,喜盈盈地跟着他去夏文芳家里过年。
迟钰还记得,看跨年晚会时她和老人家们点评着戏曲环节,多喝了几盅下蟹的黄酒,守完岁后在楼上房间里闹得厉害。
她话说不清,脑子也完全成了浆糊,头顶的盘发全散了。
唇珠上黏着发丝,先是推拒说自己正在生理期,看到迟钰指腹蹭着的晶莹剔透的流体伸到她眼前,又摆着手讲自己不要在这里。阳光花苑的别墅年头久了,隔音不好,楼下不仅住着夏文芳,还有两位颐养天年的女性长辈。
可在那个房间里,他们绝不是第一次做那种下流事。
迟钰不理解,老夫老妻,做熟罢了,怎么会反倒叫她生出羞耻心。
先不说迟钰的姥姥和奶奶上了年纪耳聋眼花,家里的门都是静音的,再者他们每次回去暂住的地方都是阁楼,怎么会嫌不够静谧?
最后呢。
迟钰脑海中丢失了些许细节,想着大约是凌晨四点多,邻居私自养在花园的鸡都鸣了,他到底是拧不过她,开着车在街里找了一间贵价酒店。
携着她上楼,刷卡进房,剥掉她身上碍事的衣物时,他旷得久,燥从心底烧起来,未免手劲大了些,还扯掉了她衣襟上的一片流苏。
翌日晌午退房的时候,二人才得空跪在地上仔细去寻。
绿意落在床下,于可塌着腰伸手去拈。
地毯是猩红的,她是奶油白的,而因为动作而露出的肩颈确莫名长出成串樱粉色的痕迹,显然是由他的唇齿留下的。
待她终于将扣子握在掌心,檀口微张,回头朝他扬眉,迟钰也掐着她的腰将她压在床垫上。
于可总是和成百上千年的死东西打交道,身上也侵染了死观音样式的冷,他喜欢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焐热她。
迟钰用鼻尖蹭她的耳珠,眸光拢着她的面颊,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昨天的日子确切吗?要不要现在再补一次。”
眼下那抹绿意又在他眼底晃动,细碎如浮冰,勾起绮丽的涟漪。
迟钰等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左耳内,电话会议还在继续,但车子开过了两条街道,他还没找到于可有试图停顿的间隙,于是不得不在红绿灯时回过头,用竖起的食指在自己的唇上稍稍一抵,示意她保持安静。
于可余光窥到他的动作后立刻噤声,眸光闪烁,她注意到迟钰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正在通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