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一头白发蓬乱无比,身上穿着小白狐睡衣,连衣的狐耳帽子在脖颈处乱乱地纠成一团。
太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问道,“钱还够吗?”
常有欢点点头,“有魏尔伦新转来的许愿费,又能多延长一个月……”
除了兰波本身的愿望,他还许下了能够让魏尔伦无法发现兰波还活着的愿望。
即,“在魏尔伦面前,兰波将不具有存在感,兰波的异能波动将以另外的形式呈现。兰波对魏尔伦的任何主动接触行为,将被扭曲、阻止或无法生效”。
用这个愿望,作为“兰波许愿的代价”。
当然,常有欢告诉兰波的代价,并不会那么详细。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
“除非得到我的允许,你和魏尔伦将无法以任何形式相见。”
也正是因为这个代价……
在去往擂钵街前,常有欢与兰波,又立下了一个赌约——
倘若,魏尔伦没有从兰波的行为或言语中得到救赎,依旧漠然地杀戮人类以填补内心空洞,或者自暴自弃……
那么,兰波将成为常有欢的部下。
而倘若,魏尔伦明悟了兰波这个同伴的珍贵,并以行动去证明,“兰波不属于魏尔伦憎恶的人类”……
那么,常有欢将予以相见的允许,兰波的代价也将得到解除。
至于如何证明,“魏尔伦不憎恶兰波”……
许愿是不够的,得凑够一百五十亿円的许愿费,或者为太宰攥取到等额利益才行。
在凑够前,兰波将暗中帮助魏尔伦。
而又由于魏尔伦为两个少年做事,也间接等于兰波对两个少年效忠。
换句话说……
没错,太宰向魏尔伦所说,“优秀的空间异能者部下”,指的就是兰波。
魏尔伦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想复活的人,其实在与他一同行动,只是碍于愿望的代价,才苦苦遥望,而无法与其实际见面……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太宰将得到两个超越者级别的助力。
唯一难办的是,常有欢需要定期巩固“兰波愿望的代价”。
毕竟,兰波是活着的,是能够去主动找魏尔伦的。想骗过魏尔伦、并在兰波面前保持天使的强大形象,就必须花费金钱许愿。
而要想不让魏尔伦发现兰波存活的事实,需要的金钱实在太多。
即使是森先生的许愿费加上兰波的大半身家,都不够维持多久。
于是,只能遗憾地一边收取魏尔伦不断打来的钱,一边用这钱维持兰波已死的谎言了……
太宰静默地注视着常有欢。
其实,常有欢可以不维持这个谎言的。
只要太宰将魏尔伦的许愿费定得低一些,定为魏尔伦能够拿出来、或只要几个月就能凑齐的数字。
常有欢就可以快速拿走从魏尔伦那里得到的钱,然后“复活兰波”。
届时,魏尔伦会从兰波那里知晓真相,敬畏于他让两人无法相见的手段,并感谢这位天使为他和兰波做的一切。
这是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太宰得到“书”之前的计划。
仅仅是得到一些金钱,以及两位超越者的友谊,不会像现在,长期地让太宰拥有两个顶级战力的效忠。
而如今。
要一直维持谎言,常有欢就得定期许愿,定期承受愿望的痛苦……
以此,真正地做到,“尽我所能帮助太宰”,这一句看似简单的承诺。
第54章
“森先生没有发现什么吧?”
常有欢坐在厨房的椅子上,他一手攥着一截从太宰衣袖中散出来的绷带,一手拿着蛋糕小勺。
太宰坐在旁边,摆手拒绝了少年递过来的蛋糕。
“他那边,你不用担心。”
“我更担心太宰啦。虽然太宰看上去不会心慈手软,但是,如果对手是森先生……”
常有欢的脸色很苍白。
他能忍耐的痛苦远高于他人,能强行让身体不因疼痛颤抖,也能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但不代表痛苦会减轻。
虽然异能已经使用完毕,可“超出阈值的痛苦”,不是异能使用之后就会马上消失的,它只能通过时间来缓慢消减。
常有欢将一部分注意力仔细地放在舌尖,甜味能帮助他抵御痛苦,这是他长久以来积累的经验。
“你觉得,我对他下不了手?”
太宰笑了笑,一只手托着脸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常有欢。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此时思考的姿态和办公室的森先生有几分相似。
他正盯着少年的白发。
常有欢的额头上,此前因痛苦而浮现的细密汗珠已经消退了下去,白发很蓬乱,像一团奶油云朵冰淇淋。
和寻人启事上的照片很不一样——不止是发色,各方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