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能够触发堕落论,但在特异点形成后的回忆,安吾却是无从得知。
那个特异点的特性是什么?
常有欢后来怎么样了?
安吾知道,现在他已经得到了足量的信息,他完全可以将获取的信息全部报告上去。
有这些情报在,就算他想脱离危险的卧底生涯,回特务科去,长官八成也会同意。
然而……
真的要将常有欢的存在报告上去吗……
安吾迟疑着。
病房内空无一人,窗户外的阳光很温暖。
让刚从绝望的记忆地狱中返回人间的安吾,恍如隔世。
他静静地坐着,低头注视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他觉察了自己的内心。
他不仅不想回去,而且,甚至,不想将全部信息、不想将常有欢的信息报告上去。
这般的隐瞒行为,无疑违背了安吾作为一名特务科情报员的职责……
可是……
“我是一个神奇的愿望工具”,这样恐怖的异能力……
在看过常有欢的回忆前,安吾第一时间想到的,可能会是如何让特务科监管、利用这个能力。
而在看过常有欢的回忆后,安吾却有些觉得,这个能力就像潘多拉魔盒,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比较好。
任何一次使用,都是对那孩子的伤害。
诚然,如果常有欢处于特务科的严密管控,特务科是可以向少年保证,“不会利用他的异能,只是监管、保护,不让他使用异能,防止他作恶”。
安吾身为特务科的情报员,他愿意相信,自己所在的机关会保护着少年,不让他落入官僚权贵、或者非法组织的手中。
可安吾同样清楚。
假如,横滨面对某种危机,比如暗杀王的危机……
只要没能快速解决,只要常有欢在,特务科里一定会有人想到“愿望工具”。
这样一个好用的异能摆在眼前,要想克制着不用,未免太过考验人性。
如果有“为了秩序”、“为了横滨”、“为了拯救其他人”……这般高尚的理由,这般在特务科的长官们眼中完全合理的理由,就更无法克制了。
在灾难前,是为遵守对少年的承诺、为保护少年而眼睁睁看着其他人死亡;还是牺牲一个人、甚至不是牺牲,只是让少年痛苦,就能救下其他更多人……
根本不用考虑,特务科一定会选择后者。
一定会有人大义凛然地提出,“唉,事到如今,为了挽救横滨,只能让那孩子使用一次异能了,所有的罪责算在我身上吧,如果他要恨、就让他恨我”,或者类似的提议。
这是特务科的职责,是特务科的正义,是多数人的正义。
至于安吾……
他的职责与他内心的意愿正在打架。
特务科的正义,是他的正义吗?
如果是,为什么他会想隐瞒?而如果不是……
安吾沉默地注视着纯白无垢的被褥。
也许,他得再多观察一段时日。
看看那个少年现在是如何想的、如何做的,看看他是不是被mafia掌控了,看看他不是还在继续作恶……
如果常有欢从前在为死屋之鼠犯罪,而现在,依然在mafia杀人放火的话。
他就将一切整理成档案,上报到局里……吗?
安吾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他从未感到现在如此茫然。
以至于太宰和长与涣推门而入,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呀,安吾——”
太宰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我听医生说你没有醒来的迹象,还有些担心呢。要是安吾从此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以后就没有人能被我送进医院里了。”
此时的太宰还不知道,如果安吾苏醒着,政府机关就不必从mafia打探消息,而他的谋划也会出现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