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请坐下吧,太宰君。”
森鸥外轻轻笑着,“就是可惜了这张地毯,清理起来很麻烦呢。”
“……对森先生的信任完全崩塌了!”
太宰恹恹地坐回他的座椅,将空瓶子放在办公桌上。
森也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放松地笑道:
“太宰君刚才是怎么说的——‘反正本来就没有那种东西’。”
“这么顺利地骗了我,森先生现在肯定很得意吧?”太宰说。
“不,并没有。”
“才不信。”
太宰撇了撇嘴,“干嘛不让我痛快地死掉?”
“那个嘛……”
“信息筹码什么的就不要再说了。这次的谈判已经结束,这一回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下一回,绝对不会让森先生这么愉快。”
太宰用阴郁的眼神注视着森。
他可还记得一件事呢……
代价。愿望的代价。
这样一想,现在没死成,似乎也没那么坏。
至少,可以好好地谋划一下,那个足以颠覆森先生首领地位的代价……
好吧,那就等代价实现之后,再死掉吧。
“下一回?我很期待哦。”
森鸥外浅浅地笑着,他垂下眼眸,遮掩住了眼中的神情。
“至于原因,其实已经告诉你了。”
“已经告诉我……?”
“不错。”
森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就是我的回答。太宰君,我见过许多寻死的人,因此我很明白,‘不知道为何而待在世上’,与‘渴望死亡’,有很大的差别。”
“此前,你无论是入水,还是上吊,充其量都只是无法在世上寻找到容身之处,并不是‘渴望死亡’。然而,方才在你身上,这二者之间的界限,似乎有所模糊,因此我才会考虑,‘你真的想好了吗’。”
太宰有些沉默地注视着他。
半晌,他开口:“就算是这样,你还是没有不给我药品的理由。”
“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
森耸了耸肩,“我是个医生,我希望拯救你,就是这么简单哦。”
“……这种话,好恶心。”
太宰的脸上浮现出了厌恶的表情。
森先生的话,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总之应该不可能如其所说的这么简单。
少年的脑海中,想的是另外的事。
“长与涣”对其自身的那个计划,做出那种计划的心情,也许,是“拯救”?
在那个家伙眼中,“拯救”会比“摧毁”更好?
有这样的疑问,太宰就询问了:
“虽然说,对森先生的信任已经完全崩塌,但‘拯救’这个词的意义,我还是想知道。”
“这个嘛,这个问题,我当然能够回答。然而我想……没有回答的必要。”
森鸥外慵懒地靠着椅子。
他的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自己身前:
“毕竟……你只是希望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然而,你对我的目标没有起到任何帮助。太宰君,回答你的疑问,无法给我带来任何有效的收益。”
森停顿了一下,慢慢地抬起了眼皮。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父。”
“那种台词和森先生一点儿也不搭啦!”太宰不满地看着他。
“不应该吧?我还觉得会很冷酷来着。”森鸥外捏着自己的下巴。
“要不还是少看点电影吧。”太宰无感情地说。
“总之,太宰君,我突然有这种想法——”
森鸥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有没有兴趣,成为一名优秀的mafia?”
“没兴趣。”
“拒绝得是否太果断了点?”
两人对视着。
太宰平静地盯着森鸥外。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就是森先生本次的谈判目标?”
“坦诚地说,没错。”森鸥外微笑道。
“筹码呢?”
“轻松死掉的药?”森鸥外问。
“不行哦。”
太宰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微笑,“那个已经不是我现在的目标了。森先生得再好好思考一下呢。”
森鸥外陷入了沉思,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办公桌。
“骗你的,森先生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啦,因为我现在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啊。”
太宰站起身,脚步相较于来时、略显轻快地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