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抱怨道,“我们要是中途离开,你又不放心。”
“好啦、好啦,是我没有考虑到……”森鸥外苦笑着。
“已经饿到了能告森先生是虐待的程度——”
太宰抬头看着他,拖长了音调,“我要吃高档餐厅的松叶蟹……说起来,没煮熟的螃蟹是不是有死亡的风险?那就吃螃蟹刺身好了,而且必须做到非常美味、不逊色于煮熟的螃蟹才行。”
“那未免也太苛刻了。”森鸥外捏了捏眉头。
太宰偏过头,看向长与涣,“涣君呢?”
“我不要没熟的,我要吃熟透的……”
长与涣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太宰好像相对喜欢吃海鲜类食物。
比如中午的时候,太宰吃面条就搭配了海老天(炸虾)。
他想了想,“清酒蒸螃蟹怎么样?”
“小孩子还是不要吃可能残留酒精的食物吧?”森鸥外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森先生一点儿补偿的诚心都没有。”太宰不满地看着他。
这还能怎么办呢,森先生只能带两个孩子到繁华的商业街吃了一顿海鲜宴。
当然,螃蟹刺身是没有的。虽然部分品种的螃蟹经过专业处理,部分部位能够做成刺身,但考虑到太宰身上的伤疤,生食海鲜可能不利于伤口恢复,森就拒绝了太宰的谴责和耍赖行为。又考虑到两个少年的年龄,蒸蟹也一定不残留任何酒精。
然后他们就回到了森的公寓——森鸥外本来想将太宰送回他自己的住所,但遭到了两个少年的一致反对。
而森也不想再在诊所的躺椅上对付一晚,只能将两个小麻烦精带回了自己的家。
“涣君啊——”
森鸥外叫住正要走进客房的长与涣。
长与涣抱着一套在商场买下的小白狐睡袍,扭头看向森。
眨巴眨巴眼睛,他的唇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清亮的眼瞳中,仿佛透出一种洞悉一切的危险眼神。
睡衣是两个孩子自己选的,涣君选了白狐,太宰选了红狐。本来森也没有多想,现在一看感觉意外的契合。
“今天在会议室里,涣君好像睡过去了呢。”
森鸥外关切道,“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都可以告诉大人哦。”
“除了太无趣,没有别的打瞌睡的理由。”
长与涣歪了歪脑袋,“不过,鸥外阁下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不能只是关心一下吗?”森说。
长与涣不答话,只是面带饱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他。
“涣君——”
太宰已经换好了红狐睡衣,他从客房里探出头,看着客房外对视的两人,意义不明地轻轻“喔”了一声。
森鸥外看看太宰,临时做了快速进入正题的决定,重新望向长与涣:
“我想到了新的愿望。”
“是吗?”
长与涣从睡衣中取出了夹带着的天使光环,塞到自己的头顶。
柔和的光晕,径直照耀在他的发丝与脸颊上,让他美丽的白发恍若透明。
“我想要如今的mafia首领,在今天会议室的那些人面前,宣布我为mafia下一任的首领。”
森鸥外仔细地说出了愿望,“只要宣布就好了,比起‘更改他人的意志,令他人为我所用’,这个愿望只需要短暂地‘操纵他人’,代价应该更轻吧?如果死人更好操纵的话,我可以先杀死他——总之,大概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长与涣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淡了下去。
森鸥外的心一沉。
难道自己对涣君的异能有所误判,这个愿望的代价,比让与谢野成为自己的助手更重?
“仅仅是这样而已吗?”
数秒的沉默后,长与涣终于开口了,“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心愿?”
“……简单?”
森鸥外像是无法理解长与涣在说什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很失望哦。”
长与涣的眼眸似是逐渐变得幽暗。
那如同蒙着雾气的夜空般的眼睛,失去了一切闪光的月亮和星星。
“我本来以为鸥外阁下会有更复杂、更有意思、也更具意义的愿望的。”长与涣道,“我之前也说过吧,我是因为鸥外阁下有着强烈的祈愿之心,才等待你的。”
他抿着嘴唇,直直地注视着森鸥外,“结果,鸥外阁下许下的愿望,与大多数人许下的几乎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