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寻常的、组织中因火并而出现枪伤、刀伤等伤口的普通成员,并不会送到他这里来。
自杀的小孩更不会,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太宰君笑得很放松,有什么愉快的事情吗?”
森鸥外坐在桌前,桌上的咖啡冒着热气。
他转过头,放下手中的医学期刊。
森的知识渊博,在教育心理学和儿科医学上也略有涉猎。
但他依然难以理解,长与涣清晨下楼,盯着他看一会儿,然后什么都没做就离开的行为……
这是否有点太诡异呢?
应该只是他的知识量、或者得到的信息不够吧?
不可能是“天使”本身就这样诡异吧?
……真的不可能吗?
“想到了新的自杀方法。”太宰轻快地说。
“不要吓唬大人。”
森鸥外拿起桌上的咖啡,战术性地抿了一口。
他的心情本就因为下雨天气、以及长与涣的诡异行为而十分不美好。
太宰的话语更是让心情雪上加霜。
“涣君呢。”
森鸥外看向长与涣,“似乎也很愉快?”
面对森先生的不重要的问题,只需含糊回答——
长与涣眉眼弯弯,“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森鸥外再次抿了一口咖啡。
怎么回事,就他没有高兴的事情?
太宰搬来凳子,站在凳子上,伸手从柜子上方取下黑色的雨衣。
长与涣的衣服和头发很显眼,在街道上容易被人注意。
但在昏暗的下雨天披上雨衣,再戴上口罩,就能有效解决这个问题。
“等一下,我说啊……你们要出去吗?”
森鸥外又想叹气了。
太宰能想到“市警回访”其实是政府部门来调查,森也能想到。
长与涣身上隐藏着很大的利益,虽然森鸥外不清楚其过往,但“利益代表着麻烦”,总是没错的。
与谢野有人争夺,长与涣肯定也会有。
他并不想两个孩子离开他的视线,因为这很有可能让两人的行为脱离他的掌控,带来更深的不确定性。
第10章
尽管森鸥外并不希望两个少年离开他的视线,但他也无法更改两个孩子的决定。
太宰是很有主见的人,有主见到能不打一声招呼地自由落水。
至于长与涣,在吃这一方面也很有自己的意愿。
落在森鸥外眼中,他能有正常的人类食谱就谢天谢地了。
“早上的时候,你下楼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森鸥外只劝了几句就没再多劝,不仅没有强制管束,还爽快地给了饭钱,太宰有点奇怪。
“没有啊。”长与涣说。
他是真的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
那就是森先生今天心情好吧?
太宰琢磨着。
成年人的心理素质果然强大,他的添麻烦方式还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等到半夜翻窗出去,在诊所门口吊死怎么样呢?
这样森先生一开门就能接收到惊喜了。不过,未必会露出有趣的表情,毕竟是心理素质强大且十分冷酷的成年人。
果然还是藏进保存药品的柜子里,把药物一口气全吃完吧?
唉,森先生到现在也不把药品柜的钥匙给他,真是太讨厌了!
沉沉的云层蒙蔽天空,雨水坠落,在地面上积起斑驳的水泊。
两个少年穿着黑色的雨衣,靠着街道的边缘走。
森鸥外诊所的柜子里,正好有两套雨衣。
一套是旧的,衣前和袖子上有几道刀口,仅仅是看着割裂开的口子,就能看出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森先生的身上肯定也有伤疤,只不过没见过他穿短袖,所以才看不出来。
太宰自己穿上了旧雨衣,把另一套新的给了长与涣。
他不在意新旧,之所以会这样做,只是因为新的看上去比旧的要小一点。
不过,无论是新的还是旧的,放在两个纤细的少年身上,都过分宽大就是了。
离开面馆的两个少年,一个额头缠绷带,一个戴着口罩,身上披的黑雨衣在风中空落落地扬起来。
看起来就像西方故事中在人间游荡的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