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他完全从混沌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实际上并非如此。
“我叫太宰,太宰治。”
太宰的视线落在长与涣的左手上。
血渗出毛衣,流到了他的手背,但长与涣因痛楚而麻木了感官,并未察觉。
“你的逃跑路线太过愚蠢,肯定会被发现的……就算警察没注意,森先生也会察觉到。”
太宰的嘴角噙着微笑,就像故事中蛊惑人类的妖精。
“很快,就会有一个无情又残忍的男人找到这里。如果让他知道你的能力,你一定会被他牢牢掌控住,压榨到死呢。”
长与涣却没有如太宰预想的那样大惊失色,他只是脑袋有缺陷,不是完全不能思考。
“这么说来,你肯定是来帮助我的吧?”
“的确是这样,毕竟我能从河里活着出来,想来全是拜你所赐呀……”
“欸、真的吗,你就是河神大人?”长与涣惊喜道。
他就知道、藏宝图不会骗他,愿望也不会!
“那我就完全明白了。”
长与涣笑着,“我找到了河流中的你,所以,你是来实现我的三个愿望的。”
“……”
太宰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到奇怪的东西。
但想到对方有智力缺陷,一切不合理,便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他冷静地跳过了河神的话题。
“你的大脑有问题,但是呢,没有关系,我会成为你的大脑,防止你沦为其他人手中的傀儡。帮助你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甚至帮助你拿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前提是……接下来,你要照我说的做。”
第4章
森鸥外应付完市警,已经是数分钟后了。
“真是的……‘不要下河游泳’的安全教育,去亲自告诫少年,再不济就张贴海报、或者用电视广播……不管怎么做,都会比对一个医生长篇大论更有效吧?”
他站在废弃仓库的门前——其实铁门只剩下半扇。
不过,相对于一点儿都不剩下的窗玻璃,半扇的门已是赢了太多。
森鸥外有些为难地看着脚下的泥地与杂乱的垃圾。
虽然说,他此时穿的皮鞋也上了年岁,并非崭新,但主动踩进泥坑,还是会让人心中略微感到不适。
“太宰君——不要躲猫猫咯?想玩捉迷藏游戏的话,这里也不是合适的地方——角落里会窜出来老鼠的吧?难道你喜欢那种传播病害的小动物吗?”
没有人回应,森鸥外又抬高了声调:
“太宰君——我出来时没关诊所的门,说不定会有病人,或者盗窃犯闯进去,真的没有空再陪你玩下去了哦——”
这一回,太宰回答了,他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就算森先生说这种话,没关诊所的门也赖不到我的身上吧?明明是森先生自己的责任。而且——你是不可能忘记关门的。你只是想骗我回去而已。森先生就是这样很会骗人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是一接到警方的电话,就赶来了吧。难道就不可以看在我来得这么及时的份上,听话一点吗?”
森鸥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皱着眉,大步地一跨,尝试越过烂泥,直接从石子滩跨到仓库内的水泥地上。
然而,他还是失败了……虽然他的腿很长,但泥土地更胜一筹。
“所以说啊,下雨天出门什么的,真叫人喜欢不起来……”
森鸥外站在水泥地上,低着头,蹭掉自己鞋底的泥。
不仅是下雨天,那个叫太宰的、太过于聪明的孩子,也是非常的麻烦……
话说,他明明只是一个医生吧?
虽然目前是首领的私人医生,在组织里的地位还不错,但也只是区区一个医生而已吧?
手下的人莫名其妙把一个自杀的小孩送过来请他救治,而他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这孩子的监护人……
一个不留神,这孩子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然后市警打电话莫名其妙地打到他手上……这真的合理吗?
市警将电话打给这孩子的真正家长,然后他愉快地把这孩子送走,这才对吧。
突然就扮演了“监护人”的角色,不得不接受来自市警的安全教育,还得接受那种“真是不负责任的家长”的眼神……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他是什么很倒霉的人吗?
入职之前也没人告诉他,当个医生还得带小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