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自河神的考验,他接下了!
以他的纤小身躯,不可能直接下河。
也许可以搞一个简易潜水工具,进到水中去,把宝藏拽上来?
实际上,换作常人,多半能意识到那黑影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
假如继续用异能工具施加救援,新的工具有可能会和钓竿一样消失,要是真的亲自下河,很容易让自己也陷入溺水的境地。
然而,长与涣和常人不一样。
钓竿是上一秒消失的,下一秒,这一事实“背后的意味”就从他光滑的大脑皮层上溜走了。
不过如果说,他从中得到的经验就是没有得到任何经验,也不确切。
因为“钓竿的消失”,实际上不能等同于“其他工具也会消失”。
其他人会自然而然地顾虑到“危险的可能性”,而长与涣只会想到“得到宝藏前的考验”,不能完全归于脑髓与经验的缺陷。
在这方面,他只是脑回路不太一样。
“我需要……有效且快速地、将河上的宝藏捞到岸上来。”
长与涣开始许愿。
他要许下的愿望越具体、越复杂或者越强大,他就得付出越大的代价。
“我有一个神奇的愿望工具——”
长与涣再次捡起了那块锋利的石头,简单地用河水洗濯,卷起自己的衣袖,咬咬牙,往自己的左手手臂上用力划了下去。
疼……好疼!
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
如果不是忍耐力高,他几乎要痛呼出声。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伤口深得切进肉里,鲜血很快就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和雨水一起,在石块和泥土上晕开。
长与涣疼得直哆嗦,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石头。
然而当他抬头时,却没有看见本应出现的愿望工具。
怎么回事?
愿望工具没有出现?
他疑惑地看着河面,那小小的脑袋瓜,真是一点儿都弄不明白了!
……
小雨淅淅沥沥,行人在街道上匆匆走过。
这条街道相对繁华,路边或者巷道中的居酒屋、茶屋和酒吧里烟雾缭绕,墙上贴着破旧的翻盖式手机广告与可口可乐的海报。
在过去的几年,店铺通常会播放英美国家的爵士乐唱片或摇滚乐。
不过,在这特殊的时日,隐约能听见数个居酒屋中,传来民谣或者红色的曲调。
雨已经下了一会儿,那些用报纸或破烂防水布遮着头的流浪者,大多都躲到了能避雨的地方。
而一个报童披着自制的雨衣,站在屋檐下,依然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喊“号外”。
比起长与涣拿到的免费“传单”,他手上的报纸刊登的文章就要详细得多。
今天是个适合卖报纸的日子,就是雨来得不那么适时。
报童心中对雨抱怨了几句。大多数报纸都被他用麻布包着,紧紧抱在身前,只有几份,他拿在手上,呈给路人。
喊得太久,嗓子经不住,他呛咳了几声,又打了个喷嚏,视线无意识地寓家从行人身上移开。
就在这时,他乌溜溜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路边,外壳锈迹斑斑的红色电话亭,那电话机的拨号盘似乎在……自动拨号?
报童左右看看,没有旁人注意到电话机的异样,他先是后退了几步,又没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电话亭前。
离得近些,他也就能看清更多的细节……
报童瞠目结舌地在电话亭前站直,过了数秒,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尖叫。
在他的眼前,那电话听筒竟凭空飘了起来!
……
长与涣的黑外套下,是一件米白色的毛衣,他将毛衣袖子拉下来,试着止血。
衣袖很快就被黏腻的血浸得猩红可怖。
他再将外套拉下,仿佛看不见伤口,就能假装伤口和痛楚都不存在。
“怎么会这样……”
黑色的影子还在河面上飘着,速度不快,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长与涣在河边跟着,冰凉的雨水已完全打湿了他的头发,他长长的眼睫上也挂着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