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一个脑袋就想要从床底的深处移动出来,那也确实怪不了它会行动得这么缓慢与艰难了。好在人偶不会流血,也似乎没有痛感,才让这一幕除了诡异以外,没有再多平添几分血腥的恐怖。
“咔……咔……”
在终于挪出了阴暗的床底后,那个人偶脑袋就停下了动作。月野和千夜三人都低着头,是警惕也是等待,静看这个突然行动引发了一系列动静的人偶脑袋想要做些什么。
但是这个正处于以脸着地的状态的人偶却只发出了一些奇异的声音,除此以外就暂时没有别的动静。
“……”月野和千夜走上前,明知可能有危险,但为了或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还是选择了靠近并顺势蹲下了身,正式来到了那颗脑袋的前方。
手电的灯光打向了床底,那里除了灰尘以外,还是只有灰尘。说得地狱一点……刚才的人偶脑袋的长发很好的承担了拖把的职责,把床底下的一块明显擦得干净了些。
总之……就是床下只有这样一个人偶脑袋吗?不过,就算是这样……考虑到曾经那些人偶的凶残程度,对于仅剩下的这一个脑袋,月野和千夜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警惕归警惕,月野和千夜手上动作不停,动作轻柔地帮人偶脑袋翻了个面。在察觉人偶似乎确实没有别的什么动向后,继续替它理了理头发,将遮挡了面容的红发捋到一边,终于令人偶脑袋露出了它的真容。
与奥萝拉一样,它有一张精致到恍如真人般的面容。虽然有着脏污与破损,但这却也在某种意义上为这张脸添上了几分诡异的另类美感……不过到了这种时候,在场的三人都没有什么欣赏美丽事物的心思就是了。
“确实不是奥萝拉的脸。”王马小吉端详着人偶的面容,确认自己对这张脸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出现在樱庭家的这个地方……所以,这就是那位绫辻侦探提起过的樱庭家中封印着的人偶吗?”
“我是这样判断的。”日向创说,“只是还无法完全确定。”
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偶,最大的可能性自然是绫辻行人曾提起过的人偶。只是……凡事都有例外,就算是日向创也无法给出百分百的肯定,不是吗?
“咔……咔……”
人偶终究只是人偶。它的嘴唇未动,却不断地发出了细微却诡异的声音。月野和千夜意识到它大概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做到。说到底,虽然只有一个脑袋,但是人偶本来也不就是靠人的发声器官来说话的……
“能眨眼吗?”距离人偶最近的月野和千夜询问道,他选择用简单但确实实用的办法,“来对话吧。眨一次眼就是‘是’,眨两次眼就是‘不是’。”
至于真假,他们三人自然会判断。
人偶缓缓眨了一次眼。
看起来确实是可以沟通。
“你是被封印在樱庭家的人偶?”
它眨了一次眼。
“神社原本的神主已经过世了?”
它眨了一次眼。
“那边的木桶里装着的,就是神主吗?”
它眨了一次眼。
“你见过奥萝拉……”月野和千夜顿了顿,随后简单描述了一下奥萝拉的外貌,“你见过这副模样的人偶吗?”
它眨了一次眼。
这边,月野和千夜正与人偶脑袋进行着沟通,而另一边,日向创已经掀开了木桶。
里面的景象有点出乎意料,但也只是“有点”的程度而已。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想象中的恐怖的腐尸,而是一具属于人类的白骨。
就外表的惊悚程度来看,白骨要比腐尸好上那么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而也就在日向创将木桶盖子揭开之后,原本从木桶内散出来的、弥漫在整个地下空间里的恶心臭味突然消失了。
“嗯?”王马小吉拿下了口罩,“我的鼻子突然就治好了?”
他看了一眼同样将口罩取下的日向创,又换了个说法:“我们的鼻子一起被治好了?妙手回春啊!”
这样的情况当然算不上正常,但是他们遇到的不正常的事情可太多了,相较之下气味的突然消失好像也被衬托着变成一件正常的小事了。
月野和千夜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份异状,不过他并没有理会,只是盯着那个人偶,继续问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