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点让他感到困惑,因为在这半年左右的时间里,除了最初入学时用到的异能书,他从未在其他物品的记忆中看见自己。
安吾看见校长、看见校助宰、看见教师中也,魏尔伦也在教师们的谈论中听见过,连一些还未出现在学校中的教师,如费奥多尔,他都在物品的记忆中见过,然而他却找不到“坂口安吾”。
他猜想自己是在执行某种任务,而现在这份档案的出现,让安吾总算捕捉到了自己的踪迹。
……
“校长先生,我还是认为……”安吾顿了顿,他的手中拿着一本请君勿死的异能书,打算用在校长身上,“利用妖怪分隔开异能者和非异能者,风险实在太高了。”
“但是结果也不会更坏……”囚牢里的校长摇了摇头,阻止了安吾的举动,“这周围的金属有抑制异能的效果,而且我这个伤口特殊,别浪费异能书。”
他的上身被血浸透,尤其是心脏处,整个心脏已经消失不见,那位置只剩下一个血窟窿,可怖至极。正常情况下,人类受到这样的致命伤早就死了,但校长依然活着,甚至能平静地与安吾对话。
离校长和太宰在食堂的交谈,已经过去了两年。
费奥多尔离校后,与天人展开了合作。天人让费奥多尔与善恶天平建立了共生关系,费奥多尔可以对生灵发起审判——不论生灵死活,心脏比羽毛轻则无罪,可以上天堂,心脏比羽毛重则有罪,将会下地狱。
规则的限制条件为,审判的对象必须有心脏。
如桥姬与神祇是可以被他审判的,但幽灵船就无法审判了,毕竟船不存在心脏这种器官。
地狱从上一世留存到了这一世,天堂却还没成功成形。为了这个善恶天平,天人特意先花费了一段时间与对应的资源,弄了一个名为地上天国的伪天堂出来。
建校第三年,善恶天平完全成形,只要费奥多尔发起审判,被审判者一定会被送往地上天国或地狱,异能者就这样被快速地逐个击破。
在这种情况下,狩猎小组无法进行特异点联动,再加上缺乏发育时间,当妖怪的大规模攻势再次侵袭时,学校全面败退,大量资料损毁,校长被天人俘获。
而后……天人把校长制作成了天平的一部分:他挖出了校长的心脏,却没有交给费奥多尔审判,而是将其心脏碾碎,用炼金术制作成了血色羽毛。
天人将血色羽毛与善恶天平相结合,改动了善恶天平,让善恶天平的审判物由心脏更改为灵魂,审判范围扩大到了无论有无心脏的所有生物,也让血色羽毛成为了罪恶的称量标准……
于是,由于该羽毛过于轻,被审判的所有人都被分配到,或者说被困在了地狱。
也就是在审判的过程中,被审判的人们灵魂深处本该被覆盖的记忆开始复苏,他们回想起了前几世的内容。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记忆的复苏无法挽回世界已滑入深渊的局势。
在第三世,整个“学校”在建立的第三年被费奥多尔拉入审判,学校死亡并陷入地狱,异能者失去“校师生”的身份,血誓失效,吞食妖怪种子的规则失效。
太宰唯有再次重启世界这一条路可走。但是,在重启之前,他必须想出妖怪不给学校留发育时间后,该如何破局,否则,无论重启多少次,也会重蹈这一次的覆辙。
校长被挖走心脏后,被关在特殊的“无法死亡的囚牢”之中,这个囚牢形成于某个审讯怪谈,只要身在其中,无论多重的致命伤都无法死亡。但一旦走出囚牢,效果消失,致命伤会真正致命,能够有效防止囚犯逃跑。
安吾来这里,是因为接收到了代替太宰与校长联系的任务。
与校长过多接触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但如果没有校长深厚的异能理论与炼金知识,不管是炒面拌饭构想还是别的复杂的计划,都没有办法实现。
“那就没有救您的办法了,您一出来恐怕立即就会死。”安吾仔细看了看牢笼,的确是抑制异能的材料。
原本的计划是让校长恢复状态,这样校长就有能力自己逃脱,也不会让安吾直接暴露。但如今,校长无法恢复,如果他现在就破坏牢笼强行救出校长,一定会立即引起天人的注意。
“没关系……只要太宰没事,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被困或者死亡,都没有关系。”校长坐在囚牢的角落,如此说道。
“我好像明白了,但是,太宰让世界回溯没有限制吗?”安吾面上冷静,心里有些担忧,“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那不是回溯,那是覆盖。过去没有被改变,只是被新的世界覆盖了。”校长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代价,因为一切都是虚假的,就像一个足以完全模拟现实的游戏,他只是不停地在游戏里找解法,实际上,他什么也没有改变。”
“什么意思……”安吾不解,他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为什么有些妖怪会保留到下一世,比如为什么天人会同意与费奥多尔合作。
但就在这时,世界忽然凝固了,安吾如今很熟悉这个场面,太宰重启世界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这么快,太宰不是说要和天人谈判吗?”安吾看着眼前的囚牢和校长全部消失,面露愕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