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听得那队伍中有狐高声念道,“今择此良辰,集奇珍异宝,祈望天人津云殿下降诸天有情之眸,见我等至诚之心,纳受我家晚辈之求愿,令其与其心上人结万世之因缘——”
“结万世之因缘!”众狐齐齐念道,伴随着擂钵声,阵势滔天。
狐狸们浩浩荡荡地前行,连亡魂都退避三尺,队伍绵延不绝,长得看不见尽头。
森鸥外正琢磨着狐狸念词中的怪异之处,忽听沉闷的“砰”的一声,后脑勺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眼前一阵发黑。
被敲闷棍了,但是,怎么可能?
爱丽丝呢?
他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在天旋地转之下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未睁眼时,只能感觉到摇摇晃晃如舟行水上,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已不再是郊外树林。
森鸥外从软垫上坐起来,打量周围环境。
空间狭小逼仄,无法站直。很容易辨别出,这是在一台轿子里面。
他试着出去,轿门如他预想的那般无法打开。森转头看向窗外,大红灯笼和狐火在空中飘着,照得四周亮如人间的白昼。一只只身穿布衣的狐狸走过,擂钵与唱词声隔着轿子清晰地传来,比之前暗中观察的时候还要清晰。
他沉默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在他昏迷的时候,原本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武器全失,现在身上穿的是十分厚重的黑色和服,角带纽结绑得很紧。
这是日本举行传统婚礼用的服饰。
“……”森鸥外意识到了什么,扯了扯嘴角。
他试着唤出爱丽丝,令他松了口气的是,爱丽丝成功出现在了轿子里。
看见森现在的模样以及周围的环境,爱丽丝笑了起来,“林太郎这是要和谁成婚去呀?”
“小爱丽丝……”森无奈道,“现在不是看笑话的时候的吧?刚才你去哪里了?”
“不是林太郎你把我收回去……”爱丽丝也意识到了不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手中光芒一闪,巨大的针筒出现。
爱丽丝抱着针筒,用力朝轿门砸去,然而轿门的缝隙中瞬间钻出了大量金色丝线挡下了这一击,在爱丽丝收手后又迅速褪去。门扇丝毫未损,看似是木制,却连针尖都扎不进去。
她眉头一皱,转向砸窗户,却遭遇了同样的情况,窗户也无法损坏。
“这是妖怪的规则。”爱丽丝顿时明白了这个轿子出不去,将针筒往地上一砸,不再做无谓的动作。
“麻烦了呢。本来只是想看热闹,结果发现自己是热闹的核心……”
虽然用苦恼的语气说着,森鸥外的脸上却没露出多少沉重的表情,反而看着窗外,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近距离观察着狐狸队伍的行进路线。
他已经大致猜到是谁做的了。
虽然这件事的离经叛道让他没法和脑海中桥姬的身影相匹配,但是,除了桥姬,森鸥外也想不到其他人。
“他们在往宫殿方向走。”森鸥外没危险的时候,爱丽丝还能看看笑话,现在真的遇到危险,爱丽丝免不了担心起来,“你不会真的要和她成亲吧?”
森知道她担心的不是成亲与否,而是“狐狸娶亲”这个怪谈的规则不明,真的礼成,恐怕以后就没法脱身了。
“我以为他们学校的学生还只能培育简单的小妖怪,现在看来,已经能培育出这种等级的妖怪了吗,还是说,狐狸多了也能量变引起质变……”森鸥外自言自语着,“mafia要不要多招几个妖怪系的学生?”
“林太郎!”爱丽丝瞪着他,“现在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森的脸上浮现出微笑,“哎呀——学校的在校生如果能培育出这种程度的妖怪,未免也太恐怖了,果然还是相信她是妖怪派来的卧底比较好。”
“……”爱丽丝面无表情。
倒是想想脱身的办法啊!
“稍安勿躁。”森鸥外伸手想去揉小爱丽丝的头发,被爱丽丝拍开,于是笑着摊手道,“现在肯定是出不去的,但是等会儿,婚礼的另一方一定会现身,那时或许会有机会。”
没过多久,森与爱丽丝便感觉到轿子停下了。送亲队伍停在宫殿之前,幽灵们早就因狐火而散去,阴冷冰寒的气息也随之一空。
“请新郎出轿!”先前领头念祈词的狐狸高声道。
声落,一只白皙的手拉开了轿子的门扇与轿帘。
漫天的狐火之中,桥姬身穿白无垢,头戴角隐,笑靥如花,朝森鸥外伸出了手。
森鸥外想试试如果不回应会怎么样,但很快,几条金色丝线便缠上了他的手臂,操纵木偶似的让他“自己”回握桥姬的手,走出了轿子。
宫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