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规则为等价交换,涩泽一直用这个阵法加上各类异能材料,做到与校长一般“看见异能本质”。
而校长,此刻正坐在扶手椅上,四肢被异能方块禁锢着,除了头颅能稍稍转动,其他地方难以动弹分毫。
他的表情相当平静,不过……那并不是对此毫不意外的平静,而是一种正在走神一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茫然的平静。
“这个疑惑就是,妖怪究竟是为什么能够做到捕食异能呢?”
涩泽偏过头,透过华美的玻璃花窗,远处的地狱如漩涡一般旋转着。在地狱的周围,盛开着大量美丽的樱花,花瓣纷扬,随着海浪起伏。
而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海面上的港湾大桥连接着两个码头。
桥上的车辆像不息的川流。自地狱复生后,情愿到港边的人就少了许多,都害怕地狱突然造出灾难来。但横滨的经济高度集中于进出口贸易,依赖港口物流,人们为生计,还是不得不心怀侥幸,假装地狱只是个摆设。
在窗户的另外一边,屹立着学校的高楼。
今天是入学日,校里在举办开学典礼,喧嚣几乎要传到这边来。
涩泽走到窗边,将手掌贴在窗上,仿佛能够通过这样触碰到外面。
“如果异能的本质是来自高维的文字,那么以异能为食物的妖怪,本质又是什么呢?”
“我观察了异能很久,也观察了妖怪很久,在用彩画集让地狱重新出现后,我发现……这个分明是死掉的地狱,竟然依然能够用规则捕食异能。”
“换句话说,妖怪捕食异能的规则,和异能是极端相似的——异能是一种此世的规则,而妖怪也存在着规则、并用规则去猎捕规则。这样的规则,却并不随妖怪的生死而改变,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妖怪也是某种高维的形式,并且……它们是能够如异能一般,作为工具被某个存在操控的。”
“津云君,津云校长。你说,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呢?妖怪的背后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在妖怪出现后突然出现在此世,你和费奥多尔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你从来沉醉于异能,却对妖怪兴致缺缺,即使如此,却又能够对妖怪的性质极为了解?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你——又到底是什么?”
涩泽慢慢来到校长的身前。
一连串的问句,语气不算激烈,但极具压迫感。
校长微微仰起头,他从刚才开始就直勾勾地盯着涩泽,随着涩泽的动作而偏转视线。
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仿佛一直在神游。
这让涩泽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脸上的淡然笑容也逐渐消失不见。
“……你究竟在看什么?”
“石榴。”校长几乎是呢喃般说道,“你的异能好像石榴啊。是一颗一颗挨在一起,又紧密结合成一个整体的呢,铺陈着的晶莹果实,几乎没有缝隙,饱满、绮丽又炫目,真是太美丽了。”
“……”一向从容的涩泽从来没有如此恼火过。
他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校长一旦又开始盯着谁一直看,就是又对那人的异能开始变态了的。
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现在突然又觉得还没有那么习惯。
校长微微笑着,眼睛没有焦距。
涩泽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拿起着桌上的银质刀具,让冰凉的刀尖贴着校长的脖颈,平淡道,“校长先生,清醒一点,否则我就得强行让你清醒过来了。把之前的问题的答案,告诉我吧。”
校长的手指动了动,他似乎想抬起手,但他的手被异能方块死死禁锢着。
于是他将身体稍稍向前倾,仿佛是想要离涩泽更近一些般。
而涩泽并没有收回银刀的打算,这就让校长的脖颈上不可避免地被划出了血痕。
“我是人类。”这是校长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异能。”第二句话。
“我……”第三句话还未说完,校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涩泽眼疾手快地——
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于是,校长那双本就空洞的漆黑眼睛,一点点地失去了光亮。
涩泽冷眼看着血溅在自己身上,将刀放在校长衣服上擦了擦,注视着校长和往常无数次一样濒临死亡。
如果不像以前那样救他会怎么样?
这个极具诱惑力的念头刚地出现,就在涩泽心中疯狂地生长起来。
如果不用请君勿死救他,并阻止他使用请君勿死、阻止校长使用替死樱或者其它自救手段。
彻底地杀死校长,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