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紫自己则是小口的吹着:“我倒是忘了,你这个人最不怕烫了……不过,就这么喝了,就不怕我下毒吗?”
镜流眼都没抬:“那你下了吗?”
姝紫轻轻摇头:“剑首大人来得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买,不然肯定要多放一点最好的毒药争取一击毙命。”
镜流放下茶杯:“我该夸奖你一句诚实吗。”
姝紫低笑着,眸中的光彩依旧黯淡:“白珩也来了,这会我心跳的很厉害,原来被她箭用指着是这种感觉……”
该说,不愧是第一飞行士吗,简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她们怎么突然喝起茶了?”
位于另一座山头的小浣熊忍不住发出了如上疑问。
镜流执意要一个人单刀赴会,他们无法阻拦,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与云骑军临时驻扎在另一座山头等待行动。
“若是能不动用武力自然是最好的情况。”丹恒眺望着远方,“不过,我更倾向于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
从始至终,这位花店老板娘对于镜流的来访似乎并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箭已经在弦上的白珩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有异动,手中之弦便会松开。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唉,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了。”
丹恒看了一眼狐人少女有些垂下来的耳朵,青眸浮现复杂:“有些事情,注定是一步错,步步错。”
越是亲近之人的反目,爆发出来的恨远比爱更加浓烈。
小浣熊悄悄牵住了小青龙的手,丹恒好像有点不开心,这会人多不方便亲,先牵了。
丹恒回握了一下,他们正是为改变这个错误而来的。
白珩耳朵垂的更低了:“我是明白啦,不过……”
她不是姝紫,没办法明白她心中的痛苦,如果还有办法,如果没有痛苦到极致……也不会堕入魔阴了。
穹眼神一凝,伸手指了指:“先等等,我们好像被察觉了。”
这位花店老板娘的感知有点太过敏锐了,他以为他们隐藏得已经足够好了。
白珩也发现了,通过瞄准镜他很清楚地看着挥手朝她打招呼的姝紫……
“我想,只要我稍有妄动,那支箭就会洞穿我的要害吧。”姝紫低头指着自己的心口,语气中隐隐有些期待。
镜流闭上了眼,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为什么……”
“明明知道是错的,还要去做。”姝紫自问自答着,空洞的眸中看向有飞鸟划过的天空,“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
脱离战场后,她真的以为自己痊愈了,可是当喝下那瓶忆梦,当那个人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这一生,本来碌碌无为,没有什么可说道的,因生计之故,加入云骑,未曾想到,竟颇具剑术天分,其间,她好像找了一点存在的意义。
一切顺利到不可思议,她有了最好的剑术老师与朋友,找到了自己一生挚爱,功成名就。
可这一切又犹如泡沫破碎,爱人离去,而她也无法握剑。
那次意外之财,药王秘传帮了她很多,永远充足的忆梦,让她忘记了苦痛,能再次握剑。
而她,成了行走于暗处的刽子手,成了试药的工具。
不出意外的,这种痛苦的关系最终还是迎来了崩溃,姝紫有些自嘲,无论是作为云骑,还是药王秘传,她都是个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这样啊。”镜流握紧了支离。
“云骑姝紫。”印着红章的缉捕令展开,行刑人语气冷酷,“背叛仙舟律令,加入药王秘传十余年,你可认罪。”
“我认。”
姝紫轻轻点头,随之,金色的枝叶自发间肆意生长,弄散了盘起的发髻,黑发如柳条垂落。
“这段时日,你共杀药王秘传六十二人,无辜者九人,可认。”
“我认。”作为药王秘传刽子手的时日,她还杀掉了许多,多的已经记不清了。
孽物的血,同胞的血,她都已经沾染了足够多了。
木质的纹理覆盖肌肤,空洞的双眸开出血色的鲜花,藤蔓攀附四肢生长,指甲变得尖锐。
镜流拔出了支离:“你,束手就擒吗?”
姝紫答非所问:“我似乎一次都没赢过你。”
木质的长剑自掌间生长而出,剑锋划过的地方有斑斓之花争先恐后地绽放,如梦如幻的香味弥漫,几乎瞬间就绽放就笼罩了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