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注意,角落里的刃酥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哥,你……好像突然不一样了。’
喝的醉醺醺的云骑将军捧着工匠的脸细细端详,手指拂过那不知何时多出的细纹,歪着脑袋发出疑问。
“这里,还有这里……”
‘我这是老了。’工匠没好气地拍掉那只作弄他的手,幸好他是天生白发,不然这小子是不是还得加一句你头发怎么白了。
‘哦,那哥你可不可以不老啊。’喝的醉醺醺的大猫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眼神迷离地问出一个过分愚蠢的问题。
‘这么蠢的问题,笨蛋,你喝醉了。’
‘我没醉!’
‘转头,你看看龙尊头上几根角?’
‘4……根?’大猫歪着脑袋,恍然大悟,‘啊,我真醉了啊。’
‘将军大人,你一人喝光了三坛酒。’端着酒杯的四角龙尊大人不悦挑眉,‘你不醉,谁醉。’
大猫拱着脑袋试图如小时候一般埋进工匠的怀中撒娇‘我是替师傅还有白珩喝的,她们都没来。’
应星垂下了眼,白珩已经不会来了,镜流在十王司的看管下已闭门不出,连景元这个刚接任了将军之位的徒弟都不让靠近,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笑啊,他一介短生种,竟然有望能在有生之年送走两位长生种。
‘当将军好麻烦。’大猫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哥,我的头好痛啊,滕骁将军真不讲理,直接把这么大的包袱甩给我,自己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管了,还好有你们在……’
倏忽之乱,改变的实在太多了,罗浮上有少家门多了挽联。
叹了口气,工匠将人拉到腿上躺好,轻柔地为大猫按揉着太阳穴,‘滕骁将军的选择是对的。景元,你做了将军,身负重责,以后万不能如此饮酒了。’
马上又要奔赴战场的将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断断续续地呢喃:‘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任性了……哥,我不当巡海游侠了……你答应给我的剑,不用打了……呼……’
‘傻小子……’听着怀中的呼吸声,应星不知不觉攥紧了掌心。
丹枫放下酒杯,坐到了工匠身旁,一同眺望着远方的景色:‘他若是傻,这天底下就不会有聪明人了,比起滕骁,景元未来会是位更合格的将军。’
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大手轻抚着那头总是乱翘的白发:‘即便不想做的事,他也会做的很好,这是职责。’
丹枫看着工匠眼角的细纹,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遗憾:‘应星,你想成为长生种吗?’
‘龙尊大人,别说傻话。’容色老去的工匠转头轻嗤,紫眸依旧明亮。
‘漫长的寿数从来都不是我追求的,应星作为短生种一生已经足够……不过…我愿意帮你,比起我,她结束的太早了。’
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玉兰花从枝头坠落砸到了毛绒绒的躯体上,将刃从凌乱的回忆中带出,他看向烧开的电热水壶,彼时无忧无虑的云骑新人,还未迎来蜕变的时机,处于正会撒娇的时机。
小孩成长得太快了,快到几乎让他们四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的前面。
他们每个人都以为未来能帮上景元许多,到最后……着实可笑,景元竟然没有怨他们。
“好了,我错了。”
撕了一下,工匠没有把酒味牛皮糖从身上撕下来,甚至勒在腰间的力道反而更大了,额角当即蹦出一条青筋。
“景元元,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就不放!”醉酒的小猫格外倔强,委委屈屈地继续掉眼泪,“应星哥你太敷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
咔嚓——
穹掏出手机就是一顿猛拍,没把三月的相机拿来记录简直太可惜了,手机拍的总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一大一小回头,小浣熊不为所动,全身写满从容:“你们继续,我就随便拍拍。”
这素材,多的简直拍不完,他都不敢想,回去有多少乐子可以看。
想着,穹悄悄地看向树下,好乖的刃酥,乖的简直像不存在一样……这会,刃心里在想什么呢?
应星:“……”
小猫打了个酒嗝:qaq
应星移开了视线,真拿这小子没办法……
变魔术般的,工匠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机巧麻雀,蹦蹦跳跳的落在了蓬松的白发间,一下又一下的啄着红发绳,扑腾着翅膀,发出悦耳的啾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