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能站出来稳住局面。
那些平日里争得最凶的旁支,这时候也都缩得比谁都快。
真正到了生死关头,竟然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张启轩只能一个人硬扛。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前提是它还活着。一旦真的倒下了,后面烂成一堆骨头,又有谁会在乎你当初有多大?
更雪上加霜的是老二,老三之前投资的几个楼盘,被人陆续扒出了偷工减料的问题。施工标准,用料,验收记录,一条条被翻出来,证据确凿。
舆论迅速发酵。
一时间,张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消息扩散得太快了,快到张启轩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从最初几条不起眼的爆料帖,到网络平台,论坛,社交媒体接连发酵,不过短短几天,舆论就已经彻底失控。等张启轩意识到事情不对,想要压消息的时候,话题早就冲上了热度榜,根本不是他能按得住的。
他第一反应,就是——被人做局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盯上了张家,想趁着这个节骨眼一口吞掉他们。不然怎么可能传播得这么快,这么狠,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可愤怒过后,他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现在,早就不是十几二十年前那个靠报纸,电台慢慢发酵的年代了。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要残酷得多。一条偷拍视频,几张施工对比图,几句“业内人士爆料”,就足以引爆舆论。
而张家,本身就不是无名之辈。
正因为有名号,才传得更快。
“张家房产质量问题”的词条,几乎在短时间内席卷全城,随后又被不断转载,拼接,解读,很快就有了向全国扩散的趋势。
监管部门介入,银行收紧授信,购房者集体维权。
一连串连锁反应,来得又快又猛。
张家的所有产业,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受重创。
就在外头一片风雨飘摇的时候,张家老宅却陷入了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死寂。
书房里,张高远和张高志两兄弟跪在地上,背脊绷得笔直。地板冰凉,膝盖早就麻木到失去知觉,痛意一阵阵往上窜,可他们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空气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你们怎么敢的!”
张启轩的声音猛地炸开,像是压抑了太久的雷。
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手臂发抖,怒意却一点都没减。拐杖被他高高举起,毫不留情地朝着两个儿子的背上狠狠敲了下去。
“还敢用劣质材料!”
“你们是不是嫌我们张家倒得还不够快!”
“砰——”
沉闷的一声响,在书房里格外刺耳。
老三本就体质不好,这一棍子下去,整个人直接被打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地板上,闷哼了一声,半天没爬起来。
老二脸色一白,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辩解。
“爸……当初是你说的啊。”他声音发紧,却依旧不服,“你说能多赚就多赚,行情不好,要想办法压成本。”
“再说了,我们也没用多劣质的材料,又不是豆腐渣工程……房子不是不能住人。”
这话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老三趴在地上,咬着牙,也跟着附和:“对啊爸,张家现在什么情况您最清楚了。要不是这样,我们根本撑不住。”
“要不这么干,亏的就不是几千万了……”
话还没说完,张启轩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所有力气,拐杖从手里滑落,人也重重地倒回了太师椅上。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杂乱。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张家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只是外面的市场和舆论。而是,从根子上,就已经烂了。
只是可惜,他知道的太晚了……
晚上,悦景台的公寓里。
宁希正在看东八胡同的信息,考虑后续要怎么改,这种地方自然是不能大改的,跟观镇一样,要保留历史原貌。
“张家的盘子你要接吗?”容予好奇的问了一句。
宁希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容予,沉思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张家手里的楼盘被爆有质量问题,就算只有一两个地点查出来有问题,但是只要跟他们家有关系的楼盘都会受到质疑,就算没有问题也会受到影响。”宁希说了个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