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说得对,她不能亲自去做,但如果是“意外”呢?
宴席又持续了一阵,小婴儿睡醒后,保姆照例抱出来给相熟的亲友们看一看,沾沾喜气。回廊宽敞,地面铺着光洁的青石板,两侧挂着的红灯笼投下暖融融的光晕。
宁希正巧觉得厅内有些气闷,打了声招呼,想到廊下透透气,醒醒神。她刚走到回廊中段,便看见保姆抱着孩子从对面走来。
就在保姆即将与宁希擦肩而过时,脚下突然毫无预兆地一滑!
仿佛踩到了什么极其滑腻的东西,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最可怕的是,在她摔倒的瞬间,手臂下意识地挥舞,怀中的襁褓竟脱手飞出!
小小的婴儿,裹在柔软的包被里也没什么分量,脱手的瞬间就不受控制的朝直直朝着几步开外,栏杆外冰冷刺骨的锦鲤池坠去!
“啊——!!!”跟着宁希出来的容酥跟姚乐也吓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突如其来的事故让几人都僵硬的失去了反应。
宁希离得最近,变故发生在她眼前不过一两米的距离。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脚下在光滑的石板上几乎打滑,硬生生在急速前冲中调整重心,伸长手臂,朝着那飞出的襁褓扑去!
千钧一发!
巨大的惯性让她连同怀中被捞回的孩子一起,重重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后背“砰”地一声狠狠撞在了坚实的红漆廊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咬着牙,将孩子保护在怀里,避免手上。
与此同时,失足摔倒的保姆也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尾椎骨传来剧痛,一时竟爬不起来,只是面无人色地看着被宁希紧紧抱住、嚎啕大哭的孩子,吓得魂飞魄散。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天哪!快来人!”
“宁希!你没事吧?”
闻讯赶来的容家人和宾客们立刻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容明哲和吴嘉淑的母亲拨开人群冲了进来,看到在宁希怀里安然无恙的女儿,又看到宁希苍白的脸色和隐忍痛楚的神情,皆是又惊又怕。
容明哲连忙从宁希手中接过女儿,四婶则扶住摇摇欲坠的宁希,连声道:“小希!小希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快,快叫医生!”
宁希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站了起来,摆了摆手:“我没事……快看看孩子,有没有伤着?”
万幸,孩子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撞到,只是惊吓之下哭了几声,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地上……地上有冰!”一位眼尖的宾客指着保姆摔倒的地方,惊呼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保姆方才滑倒的位置,散落着几块晶莹的碎冰,也是现在天色暗了下去,廊下虽然明亮,但是地上还是有些看不清,这会儿凑近了才发现有冰碴子。
霍文华这会儿也出来了,看着地上的冰碴子,脸色有些冷:“这几日并未下雪,老宅各处檐角每日都有人仔细检查清扫,这冰锥从何而来?还偏偏掉在这人来人往的回廊之上!”
容家规矩森严,下人做事向来谨慎,这种明显的安全隐患,几乎不可能出现如此低级的疏忽。更何况,这冰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心生寒意。
容予这会儿也出来了,他赶紧走过去扶住脸色苍白、强忍疼痛的宁希,低声道:“先别管这些,让医生给你看看伤。这里我来处理。”
宁希后背撞在廊柱上,淤青了一片,肌肉也有些拉伤,需要摸几日药。保姆除了摔了一跤,倒无大碍。
孩子虽然侥幸无恙,宁希也并无大碍,但地上那几块来历不明、险些酿成大祸的碎冰,却在宾客散去后成了重点目标。
那冰块虽然看上去像是檐下的冰锥子掉在地上摔碎的,可是今日老宅里有宴请,这些东西早早的就处理了,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计划彻底失败,不仅没能伤到那个碍眼的小东西,反而让宁希成了救人的“英雄”。
吴嘉淑藏在人群外围的阴影里,看着被众人围住关怀的宁希和安然无恙的小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冰冷僵硬。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着她。
怎么办?那块冰……会不会有人查到什么?她当时虽然离得远,又藏在暗处,但难保没有人瞥见她的身影。万一……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胡向文,她现在没有别的人能帮她了,但是胡向文本来就是带着一些醉意,因为看着前期跟容四爷过得幸福,心里不平衡罢了,跟吴嘉淑说的那几句也是没过脑子的,这会儿醉得不行了,就回去了,哪里还记得吴嘉淑,更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情。
吴嘉淑的心猛地一沉。走了?他竟然就这么走了?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个烂摊子里?
巨大的被抛弃感和孤立无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敢再在容家老宅多待哪怕一分钟,就怕被人查到她头上,她也不想跟母亲一起住在容家老宅。
慌乱中,她想起胡向文在京都的别墅,自从胡向文来到京都发现这边比南城自在多了,上头没有前岳父吴志业打压他,加上跟容家沾亲带故的缘故,混得也算如鱼得水,所以一直都留在这边。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吴嘉淑的心跳依旧快得很,直到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别墅的门还半掩着,里头照出来暖黄的灯光,看样子是父亲给她溜了门,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边。
推开门,门口放着的确实是胡向文换下来的衣服。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喊“爸”,却听见里间传来女人娇滴滴的笑声和小孩的嬉闹声。
“爸爸,爸爸,我要骑小马!”一个稚嫩的童音。
“好好好,爸爸这就抱着你骑飞马……哎哟,我的小祖宗,轻点拽……”
吴嘉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