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纸张,这个套路……怎么这么眼熟?狮子大开口,以投诉相威胁,索要远超出合理范围的赔偿。这和之前小吃街赵老板那伙人的路数,几乎如出一辙。
“调查过了吗?施工噪音是否真的严重超标?夜间施工是否合规?”宁希问。
齐盛早有准备:“我们自查了,所有大型机械作业都严格控制在白天规定时间内。夜间只有极少数必须连续进行的混凝土浇筑或特殊加固工序,也提前报备了相关部门,取得了夜间施工许可,并且尽量选用低噪音设备。”
“而且,我们自己的监测和第三方监理的记录显示,噪音值基本在许可范围内,偶有接近上限,但并未持续超标。京水巷距离我们施工核心区有差不多两百米,中间还有绿化带和一些建筑遮挡……”
“那就是说,这其中的投诉有夸大的成分?”宁希眼神锐利。
“至少,与我们掌握的情况有较大出入。”齐盛谨慎地回答,“而且,我让人侧面了解了一下,似乎有人在牵头……”
宁希心中明了。
看来,是又有人觉得天承街项目是块肥肉,想趁着事故余波未平的敏感期,再上来咬一口。
“上次对付赵老板他们的办法,这次恐怕不能完全照搬。”宁希沉思道,“居民投诉和商户阻挠性质不同,更容易引发舆论同情。”
“这样,齐盛。第一,立刻聘请权威的第三方环境检测机构,在京水巷敏感点位和我们工地周边,进行为期三天、涵盖昼夜的连续噪音监测,全程录像公证,用最客观的数据说话。”
“第二,主动联系京水巷所在的社区和街道,说明情况,出示我们的施工许可和自查报告,表达积极配合解决居民合理诉求的态度。邀请社区工作人员和居民代表,参观我们的施工现场,了解我们为降低噪音所做的措施,这中间提到的晚间特殊时段要格外注意。”
“第三,”宁希转过身,目光冷静,“对于那份联名信和赔偿要求,正式回复。明确指出,云顶欢迎任何基于事实的监督和合理诉求,对于确实因施工造成的困扰,我们愿意依据相关规定和客观评估结果,承担相应责任,进行合理补偿。但对于夸大事实,捏造数据,借机敲诈勒索的行为,云顶也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手下的人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或者可疑人员在京水巷或我们工地附近活动。上次赵老板背后有人,这次恐怕也不例外。”
“是,宁总。我马上去办。”齐盛领命,快步离去。
宁希重新坐回办公椅,揉了揉眉心。天承街的改造,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商户阻挠到结构事故,再到现在的居民投诉……每一步都布满荆棘。但她知道,越是这样,越不能乱。
这么大的项目拿下来,中间有困难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宁希这边手段还是有限,并没有查出这其中推波助澜的究竟是谁,不过让宁希没有想到的是霍叔竟然给她带来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容予这次去国外,霍文华并没有跟着去,反倒是回了老宅,不过还是经常留意宁希的动态,不管是老太太的关心,还是容予的在意。
在天承街这边开始闹腾的时候,霍文华就已经在帮着查这件事情了,只是结果有点让宁希没有意料到。
“张家?”宁希有些意外。张秋山和繁昌建设的事情不是已经了结了吗?张秋山和张茂都进去了,张家主家也出面“清理门户”了。
霍文华解释道:“张家那边只是把张秋山教训了一下,并没打算把人送进去,胡向文那边的消息是少爷给的,所以……”
宁希瞬间就明白了,世家之间讲究平衡和颜面。张启轩自以为已经给了足够“体面”的交代,但容予的后续操作,却打破了这种平衡,让张家觉得颜面受损。
张启轩本人或许碍于身份和容家的实力,不会直接做什么,但下面那些急于表现、想替主家“分忧”或者纯粹想拍马屁的旁系子弟,可就按捺不住了。
这次阻碍宁希的就是跟张秋山平日里就混在一起的张家旁支张立人,是立发地产的老板,繁昌投天承街的项目就是跟立发合作的,但是繁昌最终没能拿到这个项目。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张立人手法和张秋山当初如出一辙,都是找些地头蛇或者贪小便宜的人,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制造麻烦,索要赔偿,试图拖慢项目进度,抹黑云顶声誉。这种小打小闹伤不了根本,但足够恶心人,也容易在舆论上制造被动。
宁希心中了然。难怪觉得这次“噪音投诉”的套路似曾相识,原来根子在这里。张秋山虽然进去了,但他那套下作手段,却被张家的其他“人才”继承了下来。
“呵,”宁希冷笑一声,“真是打的好算盘。觉得我宁希和云顶是软柿子?”
“需要我把这个消息透给少爷那边吗?或者,由容家出面给张家递个话?”霍文华询问道。以容家的能量,如果明确知道是张家旁系在搞鬼,打个招呼施压,让对方收敛并不难。
宁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容予在海外已经够忙了,这点小事没必要打扰他。接下来的事,我自己处理。”
想用张秋山的老套路来恶心她?那她就让他们看看,同样的招数,在不同的人手里,会是什么结果。
她回到云顶的会议室之后,立刻将齐盛和姚乐叫了进来。
“京水巷的事情,背后可能有点复杂。”宁希没有明说张家,但点了点方向,“不过没关系,我们按原计划进行,而且要做得更公开、更彻底。”
“还是按照之前的方案来,到时候直接将数据公开,我们拿证据说话,不落人口舌。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云顶是负责任、有担当、愿意沟通的企业。那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夸大其词、只想讹钱的人,在阳光下自然会无所遁形。”
她看向齐盛:“另外,把我们之前收集的材料准备好,要是对方继续胡搅蛮缠,我们就直接走官方路径。”
“是!”齐盛明白宁希的意思,先礼后兵,要是谈不拢,他们这边也不理亏,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张家的旁系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给她添堵?那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能不能靠这点小手段就击垮云顶。
联名举报的这些人大概以为云顶会像其他的开发商一样,为了息事宁人、怕耽误工程而选择“破财消灾”的套路,以为云顶也会如此。
然而,宁希偏不。
第三方权威监测机构的报告白纸黑字,带着公证录像和专业公章,清清楚楚地张贴在社区公告栏和工地外围。数据显示,施工噪音确实存在,但绝大部分时段符合国家标准,夜间特殊工序也持有合法许可,数值可控。
社区工作人员和受邀现场监督,更增加了公信力。而且云顶这边的赔偿也是公正公开的,任谁来看了都说一句公道。舆论悄然转向,人们开始觉得,这家公司好像挺讲道理,做事也敞亮。
牵头闹事的男子还有些不甘心,但是附和他的本来就只是想捞钱,现在讨不着好,谁愿意去花时间精力干这种事情。
甚至有人私下抱怨:“差不多得了,人家手续都有,数据也摆着呢,再闹就没意思了。”
居民这边的投诉到了后面也不了了之了,虽然偶尔也还是会有反对的声音,但是总体来说,并没有影响到天承街这边的改建进度。
另外一边,宁希对垮塌事故还是保留疑虑,她请的都是专业的团队,开工前也做过多次的风险评估,而且施工的过程也是要保证安全的,怎么可能说出事故就出事故。
果然,林远跑来现场走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问题,他虽然经验不如齐盛,但是在观察方面敏锐度异常,他在清理出来的几处核心承重木梁的断裂面上,发现了极其隐蔽、但特征清晰的非自然破坏痕迹。
这些痕迹用力巧妙,既破坏了结构强度,又不易在常规检查中被立刻发现。
三号楼的垮塌,绝对不仅仅是墙体跟木材老化导致的,很有可能还是一场精心策划、伪装成事故的人为破坏!
目的就是要制造重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彻底打乱天承街项目的节奏,重创云顶!
“立刻报警!我们这边坚持严查到底!”宁希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